“许律师!苏蔓苏总来了,说约了你签知识产权案的协议。”
许知夏撑着桌子站起来,扯了扯宽大的西装外套。
“来了来了。”
接待室里,苏蔓一袭奶白色羊绒连衣裙,交叠着腿坐在沙发上。
暖光打在她裸露的锁骨上,精致的妆容一丝不苟。
“许律师!”苏蔓笑得热络,“协议我看过了,没问题,签!”
许知夏递过签字笔,看着苏蔓在委托协议最后一页落下签名,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
“五十万标的,提成到手至少五万。加上中泰案和之前的,进度条又往前推了一大截!”
签完协议,苏蔓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律师,下午有空吗?楼下新开了家法式甜品店,请你喝个下午茶,顺便请教点案子上的事。”
许知夏推了推眼镜。
请教案子是假,打探陆司宴是真。
但人家一张嘴就是五万提成的金主爸爸。
“好啊,苏小姐请。”
甜品店里,苏蔓东拉西扯了几分钟,终于图穷匕见。
“许律师,陆律最近心情好像不太好?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大?平时有没有什么减压的习惯?”
许知夏咬了一口千层蛋糕,慢悠悠地咽下去。
“陆律减压的方式就是给别人加压。”
苏蔓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真幽默。”
许知夏面上笑眯眯,心里盘算得门儿清。
公开的信息给你一点甜头,让你保持消费欲望。核心信息?一个字都别想。
她挑了几个随便上网都能搜到的无关紧要的细节打发了苏蔓,然后以加班为由脱身。
回到出租屋已经晚上九点。
许知夏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镜子前,用卸妆棉仔细擦掉右耳垂上的遮瑕膏。
红色星形胎记在灯光下重新显现,鲜艳得像一朵刚绽开的小花。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叹了口气。
“每天糊两层遮瑕,皮肤迟早要烂。”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小腹,自自语道,“再撑几个月就好了。”
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许律师你好,我是仁心医院妇产科的王医生,您上次的血检报告有一项指标需要复查,请尽快来院。
许知夏盯着这行字,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屏幕上。
血液从四肢末梢开始发凉,一寸一寸地往心脏回缩。
她在仁心登记的名字是“徐夏”。
手机号也是乔乔专门配的匿名卡。
这条短信,怎么会发到她这部手机上?
而且,称呼是“许律师”。
不是“徐小姐”。
许知夏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大脑高速运转。
“系统出错?不可能,乔乔亲手搭建的防火墙。”
“医院那边混淆了号码?更不可能,两个号码八竿子打不着。”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有人,在试探她。
许知夏把手机反扣在床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城中村的巷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异常。
她退回床边,重新拿起手机,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三遍。
拇指悬在回复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她回复,就等于确认“许知夏”和“仁心妇产科”之间存在联系。
如果她不回复,对方会不会换一种方式继续试探?
许知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和乔乔的对话框,飞速打下一行字。
乔,有人给我的常用的手机号里,发了一条仁心妇产科的复查通知。称呼是“许律师”,不是“徐小姐”。
消息发出去,三秒,五秒,十秒。
乔乔没有回复。
许知夏盯着屏幕,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心跳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擂得震天响。
这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