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陡峭而湿滑,向下延伸的通道异常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侧的墙壁触手冰凉,是某种粗糙的石材,上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摸上去又湿又冷。那股从洞口喷涌而出的浓郁阴气,在这里仿佛化作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透肺腑。
沈砚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绷的状态。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小巧的强光手电,光束切开前方仿佛无止境的黑暗,却也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光柱扫过,能看到石壁上偶尔浮现出的、早已褪色模糊的古老壁画残迹,描绘着一些扭曲怪诞、难以名状的鬼神形象,在晃动的光线下更显诡异。
林瑶紧随其后,她的夜视能力不错,但在这纯粹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暗与弥漫的阴气干扰下,也大打折扣。她紧盯着沈砚的背影,同时耳听八方,警惕着任何可能来自黑暗中的异动。脚下不时会踩到松动的石块,发出细微的滚动声,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带着一些曲折。越往下走,阴气越重,温度也越低。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腥甜和某种古老尘埃的怪异气味。林瑶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小心点。”沈砚头也不回地低声提醒,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这里的阴气已经浓郁到足以影响心智,稳住心神。”
林瑶点了点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驱散那股因阴寒气息而不断滋生的烦躁与隐约的恐惧感。她注意到沈砚的左手一直虚握着,指尖似乎有微不可查的灵光流转,显然是在持续沟通那杆判官笔,既是指引,也可能是一种防护。
又向下行进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通道似乎到了尽头,手电的光束照出去,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间。
两人谨慎地踏出通道。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呈圆形,穹顶高耸,约有四五米高,手电光向上打去,隐约能看到穹顶上绘制着巨大的、复杂的星图,只是年代久远,大部分都已黯淡模糊。密室的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直径恐怕有二十米开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中央的景象。
那里,地面被刻画出一个巨大而繁复的阵法。阵法的纹路由某种暗红色的材料勾勒而成,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隐隐流动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如同缓缓流淌的血液。阵法覆盖了中央大片区域,线条交错,符文密布,构成一种既神圣又邪异的图案,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磅礴的能量波动。
在这巨大阵法的核心位置,也就是整个圆形密室的圆心点,空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感。那里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着,光线在那里发生诡异的偏折。而在那片扭曲空间的中央,一扇石门若隐若现。
石门并非完全实体,它介于虚实之间,时而凝实如同古老的青石雕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和模糊的符文;时而又变得透明、虚幻,仿佛只是光线折射出的海市蜃楼。石门约一人半高,样式古朴厚重,门扉紧闭,门楣上方似乎刻着字,但因为其虚幻不定的状态,难以看清。
一股远比通道中更加精纯、更加冰寒、带着死亡与轮回意蕴的气息,正从那扇虚幻的石门及其周围的阵法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充斥着整个密室。这气息让林瑶瞬间汗毛倒竖,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那是生命体面对更高层次死亡法则的本能恐惧。
沈砚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扇石门,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和确认。
“找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瑶强忍着不适,靠近一步,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什么?传送阵?还是……某种封印?”
沈砚缓缓摇头,目光没有离开那扇石门,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是简单的传送阵。这是……黄泉路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