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笔符脚收束完成,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沈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精神上的疲惫感袭来,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脑力劳动。同时,掌心那判官笔印记的温热感也迅速消退,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他放下笔,微微喘息着,目光落在刚刚完成的这张符上。
仅仅一眼,他就看出了不同。
这张用朱砂绘制的驱邪符,线条依旧流畅准确,但色泽却仿佛更加鲜亮、饱满,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微光。整张符纸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场”。一种温和、正大,带着驱散阴霾意味的气息,静静地萦绕在符纸周围。
成功了?
沈砚有些难以置信。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符,在距离纸面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暖洋洋的排斥感,并不强烈,但真实不虚。
这感觉,与他之前接触某些带有特殊气场的老物件,或者昨夜感应到怨灵气息时截然不同,是纯粹的正向能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激动,将其归结为对新知识掌握的满足感。他仔细地将这张成功的驱邪符拿起来,放在台灯下仔细观察。符文的每一笔每一画,都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朱砂的红色在光线下似乎也在微微流动。
“判官笔的力量,对绘制符咒有极强的增幅效果…”沈砚喃喃自语,印证了文件中的描述,也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没有判官笔引导的那丝暖流(灵能),他画出的符徒具其形。而有了判官笔的辅助,他似乎能跨越初学者需要经年累月练习才能掌握的“凝神注灵”阶段,直接绘制出具备实际效果的符。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休息了片刻,待精神上的疲惫感稍稍缓解,沈砚再次铺开宣纸。他想要确认这种成功是否具有可重复性,以及判官笔力量的消耗情况。
第二次尝试,他更加熟练地引导那丝暖流。绘制过程依旧耗费心神,但比第一次顺畅了一些。完成后,同样得到了一张散发着微弱正向能量场的驱邪符。
第三次,第四次…
他一连绘制了五张驱邪符。成功率为百分之百。但他也明显感觉到,随着绘制次数的增加,精神力的消耗越来越大,每次绘制后所需的恢复时间也在变长。掌心判官笔印记提供的暖流似乎总量有限,连续绘制后,能引导出的量会逐渐减少,需要时间缓慢恢复。
五张驱邪符整齐地排在工作台上,散发着相似但略有细微差别的能量波动。最初的两张能量感最强,后面的稍弱一些。
沈砚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他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尤其是在接触这种超自然力量的时候。今天的收获已经远超预期。
他将这五张驱邪符小心地收拢起来,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包好,放入工作台一个带锁的抽屉里。这些都是他初步掌握的成果,也是未来可能用到的依仗。
做完这些,他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席卷全身,不仅仅是精神上的,还有身体上的。连续的精神高度集中和能量引导,对体能的消耗也不小。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由阳光洒在脸上,带来些许暖意。
脑海中回想着《基础符咒入门》中的内容,以及刚才绘制符时的种种感受。符咒的世界,向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文件后面还有静心符、破障符等多种基础符,以及更复杂的组合符、阵法的初步概念…
“幽门行走…”他低声念着这个称谓。成为其中一员,似乎不仅仅意味着要面对危险和未知,也意味着能接触到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知识和力量。
这种力量,是福是祸,尚且未知。但既然已经卷入,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掌握它,适应它,然后…弄清楚“幽门”的真相,以及它与自己父亲失踪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沈砚感觉恢复了一些精力。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目光扫过工作台,落在了那本静静躺着的《阴司残卷》上。
获得判官笔和初步符咒知识后,再看这本将他卷入一切的古籍,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这个念头升起,但他并没有立刻去翻阅。今天的训练已经达到了极限,他需要消化和休息。来日方长。
他收拾好工作台,将剩余的朱砂和宣纸妥善存放。窗外,已是日上三竿,城市喧嚣依旧。他的工作室里,却多了一份不同寻常的宁静,以及那抽屉里,五张蕴含着微弱超凡力量的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