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加失血的永琪早就晕了过去,此刻他被关押的囚车由一队精锐亲兵严密看管,走在队伍中央。
镇南军的银甲士兵护卫在两侧,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傅恒带着几名副将殿后,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尔泰则依然将小燕子揽在身前,共乘一骑,走在队伍较为靠后的位置。
尔康和萧剑原本也有许多话要问这夫妻俩,可又想到他们分别了这么久,便不忍心打扰了。
所以他们特意留了这个位置,好让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能有机会说些体己话。
队伍沿着山道缓缓前行,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秋风拂过林梢,带来清爽的草木香。
马蹄踏过铺满落叶的山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尔康、萧剑和傅恒三人走在队伍前列,低声商议着各项事宜。
比如到时候永琪该关押的地点、叛军的处置方案、以及如何向皇上详细禀报今日之事的经过。
尔泰则刻意放慢了马速,与小燕子落在队伍的中后段。
两人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
既能听到前方的谈话声,又不至于被那些公务打扰,正好可以说些悄悄话。
小燕子靠在尔泰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与心跳的频率。
沉默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小燕子将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她讲到自己如何与柳娘交换身份,又如何设计让自己在营帐中被永琪的人控制。
讲到她如何在狭窄的马车中制住永琪。
说到柳娘吐了永琪一脸口水时,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到自己一刀刺入永琪后肩时,她的语气中又带上了快意。
她终于自己亲手报了仇。
她还讲到了那颗变声药丸,在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
“尔泰尔泰!你是没看到......”
小燕子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柳娘用永琪的声音跟外面的暗卫说话,那语气、那腔调,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好厉害呀!”
尔泰皱了皱眉,听得揪心,却也为她高兴,他蹭了蹭她的鬓发,柔声道。
“我的夫人,也很厉害。”
小燕子被他蹭的脸颊发痒,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语气才渐渐平静下来,小声道。
“不过说实话,当时我真的挺怕的。”
“怕外面的人发现车里的动静,怕功亏一篑......”
她说着,眼中有光,继续道,“但我终于......终于报了上辈子的仇!”
“替哥哥报了仇......也替我自己报了仇......”
尔泰静静地听着,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心中是同样的骄傲。
小燕子说完自己的部分,又侧过头,望着尔泰的下巴,问道。
“那你呢?”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没有提前给我捎个信?”
尔泰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温柔。
他缓缓开口,将这些天的经历告诉了她。
他与镇南军主力日夜兼程秘密回京,不敢走漏半点风声,连飞鸽传书都不敢用。
尔泰潜伏在香山附近的山林中,只知道皇上在秋猎上布了局,却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更不知道小燕子也会被卷入其中。
“今天清晨,我和傅六爷才赶到香山脚下,给皇上传了信,但不敢给你们传信了。”
“怕知道的人多,会有暴露的风险。”
“今天下午,我在山里听到演武场方向传来爆炸声,又看到浓烟升起,就知道出事了。”
“我正准备带人上山查看,正好碰见了皇上派来传信的人。”
“他们说永琪可能会逃走,我便一刻也没有耽搁,带着人马沿路追了过来。”
尔泰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沉了几分,“我都不知道你在车里,不过......幸好赶上了。”
小燕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口,轻声安慰。
“你是不是见到我的时候,吓傻了?”
“你放心嘛,就是没有镇南军来,尔康和萧剑也会赶过来的,我不会有事的。”
小燕子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庆幸与后怕,也能感受到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的力度。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压低了声音,小小声道,“不过......是你更好。”
尔泰弯了弯嘴角,又收了收手臂,轻声问道,“哪里好?”
小燕子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想到他这么问,又撇了撇嘴道,“哼!我安慰你的,你还当真了!”
尔泰把下巴顶在她的肩头,侧脸蹭了蹭她的耳畔,“真的?只是安慰我的?”
“哎呀!你再问......我、我不要和你骑一匹马回去了!”
尔泰被她逗笑,随即没在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共乘一骑,在秋日的余晖中,随着队伍一同前行。
前方的山道蜿蜒曲折,通往香山寺庙的方向。
皇上还在等着他们的消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