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颠簸的路上又走了一会儿,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马蹄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隐隐约约地从前方传来,越来越近。
驾车的暗卫声音一紧,压低声音朝车厢内禀报道。
“主子,外面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前方有人拦截,来势汹汹,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车厢内,小燕子和柳娘对视一眼,两人皆是精神一振。
是尔康和萧剑来了!
她们等的援军终于到了!
然而还没等柳娘开口用永琪的声音回应,那暗卫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不过......看着不像是福统领带着人追过来的。”
“那衣着打扮不是明黄色的正规军,倒像是......不知是什么路数的人。”
小燕子和柳娘刚刚振奋起来的心又悬了回去。
不是尔康的人?
那会是谁?
难道是永琪的其他仇家?
还是皇上另外派出的暗桩?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柳娘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用永琪的声音沉声问道。
“可看清了?有多少人?”
车外没有回应。
那暗卫显然已经被卷入战斗,无暇答话了。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兵器碰撞声、喊杀声、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激烈。
整个香山脚下仿佛变成了一座沸腾的战场。
车厢内,小燕子和柳娘紧紧靠在一起,两人都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们不确定外面这批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她们知道镇南军中仍有永琪的旧部与内应,会不会是那些人赶来了?
虽然从皇上那边得到的最新消息是镇南军中的叛徒已被尔泰悉数剿灭了。
可谁知还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势力藏在暗处?
又或者是某股与永琪反目成仇的势力,趁着这个机会前来截杀?
两人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来的不是尔康和萧剑。
那么外面的人,究竟是敌是友?
两人都微微皱眉,心中犹豫,考虑着同一个问题。
要不要出去看看?
可如果出去之后发现确实不是自己人,那她们就是自投罗网。
岂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然而奇怪的是,外面的战斗虽然激烈,却始终没有人对这辆马车发起攻击。
刀剑声、惨叫声、马蹄声围绕着马车此起彼伏,却没有一声是冲着车厢本身来的。
就好像有人在刻意保护这辆马车,不让任何人靠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外面的厮杀声渐渐稀落下来,却仍未完全停止。
小燕子咬了咬牙,低声道。
“不能再等了。”
“我得出去看一眼,您守着永琪,若是情况不对,您就用他当人质。”
柳娘一把按住小燕子的手腕,压低声音道。
“二少夫人,你不能去。”
“听这个声音,外面来的这帮人应该不会少。”
小燕子急声道,“那总不能干坐着等吧?”
“万一外面是来救我们的人呢?”
柳娘摇头道,“那也该属下去。”
“属下是暗卫,探路是本分。”
小燕子瞪了她一眼,“您是暗卫不假,可尔泰走时说了,您也由我调遣。”
“而且,不是我出的这个主意,您便不会跟过来!”
“如今有了危险,我也更不能让您去送死!”
两人正低声争执着,谁也不肯让步。
忽然间,外面的声音停了。
所有的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马蹄声,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当两人注意到这点时,皆是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停住了话头,屏气凝神。
因为安静下来,对她们而,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意味着外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而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永琪那包括近百名精锐暗卫和剩余残兵的一千二百人,全部解决掉,来袭之人的实力可想而知。
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败了。
但这种可能极小,因为永琪剩下的兵力,在与尔康休战以后,接连逃亡,根本没有时间恢复体力。
不过,对于小燕子和柳娘来说,现在不论胜出的是哪一方,都绝不好惹。
车厢内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车门。
车厢内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还有更轻浅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跳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
“哒、哒、哒......”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不紧不慢,节奏分明。
不是大队人马冲锋时那种杂沓如雷的声响,而是只有一两匹马、缓步靠近马车的声音。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在马车旁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翻身下马的声响,然后是靴子踩在落叶与碎石上的脚步声。
外面的人,似乎正一步一步,朝着车门走来。
小燕子和柳娘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脚步声在车门外停住了。
片刻的沉默之后,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一阵秋风裹着山林草木的气息猛地灌入车厢,将那低垂的车帘吹得高高扬起,飘飘洒洒地拂过小燕子的脸颊。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厢,将门口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小燕子眯起眼,被那片刺目的阳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犹豫。
无论来人是敌是友,她都必须抢占先机。
若是尔康或者萧剑,她根本伤不到。
她都没有等眼睛完全适应光线,手腕一翻,手中的匕首便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直刺向车门处那道身影的腹部。
“叮”的一声脆响。
对方拔剑格挡,剑刃与匕首相击,迸出一串细碎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