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周围必定布满了眼线与暗哨,他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他原本想将这些残兵化整为零,分散突围,再约定在南境的据点会合。
他在南境经营了许久,那里有他的人脉与据点,若能顺利抵达,便可借助当地势力重整旗鼓。
更理想的情况,是能在途中与镇南军中的弘皙旧部取得联系。
永琪也清楚,此刻若在山脚就贸然分兵,极易被对方逐个击破。
尔康不是傻子,皇上更不是。
他必须先将这支队伍带到一个相对安全、便于隐匿的地方,再伺机化整为零,分散潜逃。
而且......有一个人,他从演武场围猎开始到兵变再到他败北,都没见过。
那便是尔泰。
永琪笃定,这香山脚下定然还有一道埋伏。
永琪收回目光,低声对着身旁的暗卫首领吩咐了几句,随即快步走向那辆青布马车。
他掀帘钻了进去,车厢内空间不大,却备得齐全。
角落里放着一只木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纱布、金疮药、止血散,还有一套叠好的青灰色布衣。
这些是他预先准备好的,以备事败后换装潜逃之用。
小燕子和明月被绑着手脚,缩在车厢的一角,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
她们嘴上虽然勒着布条,却没有发出任何呜呜咽咽的挣扎声,也没有试图扭动身体制造动静。
只有小燕子抬着脸,目光狠狠的望着永琪。
永琪看了她们一眼,手上包扎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按理说,以小燕子的性子,被绑了这么久,早该又踢又闹、折腾得天翻地覆才对。
可此刻小燕子却安静得有些反常,那双眼睛虽然瞪着他,却并不慌乱,反而还带着点沉稳。
永琪心中闪过疑虑与不安,但眼下形势紧迫,他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细想。
永琪低下头,快速地处理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一处伤口。
他撕开纱布,在伤口上洒了些金疮药,又缠了几圈,用力扎紧。
然后他脱下那件沾满血污与尘土的外袍,随手丢在车厢一角。
永琪赤裸着上身,露出肩臂上几道新旧交错的伤痕,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小燕子看到永琪要脱衣服,微微侧过身,用自己挡住了明月的视线,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月皱了皱眉,但是很顺从地没有抬头,只是将头轻轻靠在小燕子的肩侧,额头抵着她的肩胛骨,安静地趴着。
只是她在心中骂了句,眼不见为净!
永琪也不管这些,他从木箱中取出那套青灰色的布衣,快速地套上身,系好腰带,又整理了一下衣襟。
还有一顶斗笠放在他腿边备用。
从头到脚换了一副装扮之后,永琪整个人看起来与方才那个策马挥剑的荣亲王判若两人。
永琪做完这一切,依旧没有看小燕子和明月一眼,只朝车外低喝了一声。
“走。”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与泥土,沿着那条林木茂密的小径,朝着已有暗卫去探路的西南方向驶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