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日起,你便任兵部郎中,正四品衔,掌职方司事务。”
皇上的每个笑里都藏着别的意思。
这个职位,手握军机调配之权,足够你在香山秋猎之时,做你想做的事。
萧剑叩首谢恩,起身退出大殿。
他步履沉稳,面色如常。
可当他走出乾清宫的那一刻,秋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底却掠过一抹寒意。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永琪欠下的债。
欠他的,欠小燕子的,他萧剑,绝不会忘。
这笔账,刻在骨子里,他要用永琪的血,来偿。
而栖燕院这边,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尔康每日早出晚归,在密营中操练那支精兵,连人影都很少见着。
萧剑领了兵部的差事,每日天不亮便出门,有时深夜才归,偶尔在廊下遇见,也只是寒暄两句便各忙各的了。
疾影依旧顶着尔泰的脸,在刑部那摊浑水里周旋,据说这几日还在“搓磨”那几个抓到的刺客,忙得脚不沾地。
偌大的栖燕院,如今便只剩下了柳娘和苏姨,还有一些下人偶尔在院中走动。
不过一个陪着小燕子练拳,一个给小燕子煮茶,倒也清净。
可小燕子却丝毫没有因为院中冷清而懈怠半分。
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从前的贪玩懒散一概不见了踪影。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天不亮她就爬起来,在院中拉开架势,一拳一脚打得虎虎生风。
晨光熹微时她在练,日头高照时她还在练,午后歇上一炷香的功夫,便又起身继续。
到了晚间,月色爬上树梢,她依然不肯停歇,拳风在夜色中呼呼作响,惊起枝头的宿鸟。
那两枚平安扣被她收进了匣子里,暂时搁在了柜角。
她不是忘了,而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心里清楚,香山秋猎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不能只站在一旁等着别人来告诉她结果。
她要练,要变得更强,至少要让自己在关键时刻,不能是被人护在身后的。
柳娘经常陪着她练拳,偶尔累了便歇歇,必要时再指点她几个发力的小窍门。
明月的毒也全清了,只是她的身体底子不如萧剑,那一道刀伤,就够她吃尽苦头了。
不过如今明月也可下地走动,偶尔会在廊下看着小燕子练拳。
苏姨则会端一碗温热的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也不催她喝,只是搁在那里,等小燕子练累了自行来取。
不仅如此,小燕子还给自己多添了一门功课。
每天晚上,练了一整天的拳脚,浑身酸麻得连抬胳膊都费劲的时候,她便让春桃和夏暖轮流给她按摩松筋。
一个替她揉肩捶背,另一个便坐在床边,翻开一本从尔泰书房里挑来的书,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春桃和夏暖都是皇后娘娘宫里出来的人,识文断字自然不在话下。
小燕子这回没有让她们念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也没有听那些热闹有趣的传奇故事,而是让她们专挑兵书来念。
《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纪效新书》,一本一本地轮着来。
尔康中秋那夜打趣她的话,她其实一直记在心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