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军营,一切安排好,傅恒果真又喊着亲兵去取酒食。
不多时,几名亲兵便在营帐边上的一片空地上铺开了毡布,摆上了几碟简单的菜肴和一壶浊酒。
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落在酒碗中,泛起粼粼的银光。
傅恒端起酒碗,对着尔泰一举,笑道。
“来,贤侄,干了这一碗。”
“为你今日的谋划与身手,也为咱们明日正式拔营回京!”
尔泰端起酒碗,与傅恒重重一碰,仰头饮尽。
烈酒入喉,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意,驱散了秋夜的寒气。
同样的明月,高悬于京城与镇南军临时停驻的营地之上。
清辉洒落,将山林镀上一层银白。
尔泰放下酒碗,抬头望向那轮圆月。
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眉梢。
他看着那轮明月,出神了片刻,又低下头,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碗,碗中残酒映着月光,泛起细碎的银鳞。
傅恒见他望着月亮出神,也不打扰,只是自顾自地又斟了一碗酒,嘴角噙着笑。
他猜,这小子估计是想媳妇了。
片刻之后,尔泰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低声道。
“很快了。”
很快,他就能回到京城,回到她身边。
到那时,他们便能站在同一片月光下,望见同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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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一面是光明正大的紧锣密鼓,一面是背地里的暗流汹涌。
永琪奉旨前往香山筹备秋猎,表面上做得风风光光。
搭建围场、修缮道路、布置看台、安排仪仗,一应事务井井有条,往来官员无不称赞荣亲王办事得力。
他每日穿梭于山林之间,指点工匠,调度物资,脸上挂着得体温和的笑意,与各路官员寒暄应酬,俨然一副尽心竭力的模样。
可在这片光鲜的表象之下,他却暗中做了另一番布置。
他特意在围场的几处边缘地带留下了防守的缺口,安排了若干“薄弱环节”,看起来像是疏忽遗漏,实则是为他那三千分散潜伏的兵马预留的突破口。
他通过心腹传出了密令,将那些潜伏在京郊各处的三千人,按照香山的地形重新编排了进攻路线。
哪一路从东侧突入,哪一路从西侧包抄,哪一路负责切断援军,哪一路直取看台中心,每一支队伍都领到了明确的指令。
永琪做的是两手打算,阴阳并行。
明面上,他是为皇上筹备秋猎的忠臣孝子;暗地里,他已在香山布下了一张大网,只待九月初九那一天收网。
而另一边,皇上与尔康也并未闲着。
他们在暗中调集了一支精兵,个个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由尔康亲自部署统筹,力求精益求精。
这支队伍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放走一个叛军,不留一条漏网之鱼。
将永琪和他的叛军,一并瓮中捉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