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了一瞬，烛火轻轻跳了跳，尔康的影子被映照在墙上，轮廓分明，像在说着什么。

窗外，月色正浓。

月光毫无遮拦地洒满了整个庭院，将桂树的影子印在地上，如水般清澈，又如霜般清冷。

那轮圆月高高悬在天心，圆满得近乎不真实，仿佛世间所有的离合悲欢，都被它静静地看在眼里。

夜风拂过，桂花簌簌落下几瓣，在月光中打着旋儿，无声无息地归于尘土。

.........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午后刚过，日头还明晃晃地挂在西天，栖燕院里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小燕子刚从浴房里出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杏色秋裳。

那衣料是软烟罗的质地，杏色底子上隐隐泛着淡淡的光泽，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缠枝桂花，金线夹着银线，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衣襟斜开，右侧的盘扣上系着一根细绳，垂下一枚小巧的玉佩。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燕子，周围缠绕着纤细的缠枝藤纹，燕子栩栩如生。

玉佩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在杏色衣料的映衬下，愈发显得温润剔透。

她在镜前坐下，春桃和夏暖便一左一右地忙活起来。

春桃用篦子将她湿漉漉的长发细细捋顺，又以干帕子绞了几遍，这才开始梳头。

夏暖则在一旁挑选首饰，将几支簪子在匣子里比来比去，一会儿拿起一支点翠的，一会儿又换了一支烧蓝的，眉头微蹙，似乎总也拿不定主意。

小燕子端坐着，任由两人摆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窗外。

今日中秋宫宴，她终于可以见到紫薇和晴儿了。

昨晚尔康说的事也可以好好跟他们两人商量一下了。

最后，春桃给她梳了一个利落秀气的小两把头。

发髻梳得干净饱满，乌黑的发丝间隐隐透出银质扁方的光泽。

夏暖终于选定了发饰。

发髻正中簪着一枚小巧的蝙蝠形状绒花，是用鹅黄色的绒线扎成的，蝙蝠的翅膀微微张开，形态憨态可掬，寓意“福从天降”，又带着几分少女的俏皮。

发髻的左右两侧各插了一支白玉镂空的桂花簪，花瓣薄如蝉翼，与衣襟上的绣花遥相呼应。

发髻下方，左右各垂下一绺细细的珍珠流苏，每一绺由十几粒米粒大小的珍珠串成，中间间或点缀着几颗碧绿的翡翠珠子。

流苏的长度恰到好处，垂在鬓边，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曳，在光线下泛出温润的碧光。

她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浮起淡笑。

春桃又从柜中取出一双崭新的绣鞋，蹲下身来替她换上。

一双杏色的绣鞋，鞋面用的是上好的绸缎，颜色与衣裳一般无二。

鞋尖微微翘起，缀着两粒圆润的珍珠，走动时若隐若现。

鞋面上绣着一枝粉色的海棠花，用深浅不一的粉线绣成，花蕊则以金线点缀。

海棠花的枝叶缠绕着鞋面，翠绿的叶子脉络清晰，绣工极为精细。

鞋帮的边缘镶着一圈细密的银线，行走间银光流转，与她发间的珍珠流苏争相呼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