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顶不起眼的中军帐内，一场无声的博弈，正在烛火之下悄然布局。

傅恒听着尔泰的计划，目光在尔泰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半晌，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许，“福尔泰，我原以为你不过是福伦膝下一个寻常的公子哥儿，倒是我看走了眼。”

“你这番谋划，环环相扣，胆大心细，便是军中老将，也未必能思虑得如此周全。”

尔泰微微垂首，神色从容，“六爷谬赞了。”

“晚辈不过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尽心而已。”

傅恒摆了摆手，神色郑重了几分，“好。”

“你的计划我听明白了。”

“但我傅恒行军多年，从不偏听偏信。”

“即便你手持御赐令牌，即便你说得天花乱坠，我也必须亲自查证，确认一切属实，才能与你全力配合。”

他说着，目光沉定地看着尔泰，一字一句地道，“若此事当真如你所，若永琪当真与南境军中勾结，意图不轨......”

“那我傅恒，定率镇南军全员，肃清军纪，清理门户，绝不让一粒沙子混入京城。”

尔泰闻，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傅恒拱手一礼，“有六爷这句话，晚辈便放心了。”

傅恒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只是抬手示意他坐下。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将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

直到再无遗漏，尔泰方才站起身来，郑重地朝傅恒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

“既此事已说妥，还劳请六爷以稳定军心为重，明察暗访，切勿打草惊蛇。”

“待六爷查证完毕，晚辈随时听候调遣。”

傅恒也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尔泰的肩膀，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与期许，

“小友放心，静候傅恒的消息便是。”

“若你所查属实，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朝廷一个交代。”

尔泰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叠他连日来搜集的证据，名单、密信、调令的副本，

一一双手奉给傅恒，低声道。

“这些是晚辈查到的所有线索的副本，留与六爷参详。”

“为免打草惊蛇，晚辈今夜便不宜久留了，先行告辞。”

傅恒接过那叠纸张，妥善收好，朝他拱了拱手，“一路小心。”

尔泰亦回了一礼，转身掀开帐角，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夜色之中。

夜风拂面，月光被云层遮掩，营地中的灯火星星点点，在夜色中宛如散落的萤火。

尔泰快步穿过阴影，与等候在外围的暗卫汇合，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那顶隐在夜色中的中军帐，目光沉静而笃定。

凭傅恒方才的态度与辞，他便知道，此事已成，十之八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