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听完,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低声道,“你方才说南境有异动,指的是这个?”
尔泰点了点头:“是。镇南军中,恐怕并非铁板一块。”
傅恒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沉凝如铁,片刻后,他低声道,“你说得不错。”
“此番回京,我带回来的确实只是镇南军的一半兵力。”
“另一半,留在了南境,与当地守军做了换防。”
他顿了顿,又道,“镇南军在南境驻守已有十余年。”
“他们的将领多次上书,希望能带一部分人回乡休整、轮换。”
“这次与缅甸的战役大捷后,守军的主将宁统领托我与皇上禀明此事。”
“我也是传了几份军报给皇上的,皇上也是准了的。”
尔泰听完,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
他想起自己离京前与皇上的那次密谈,他提到镇南军调防一事时,皇上并未与他完全交底,只是沉默地听完,然后派他出城查证。
如今听傅恒这样说,他心里便明白了。
皇上其实早就知道换防的事,只是不知守军的狼子野心,或许还不知他们竟与永琪勾连。
他抬眸看向傅恒,低声道,“六爷,晚辈斗胆再问一句。”
“这换防的提议,最初是由何人提出的?”
“是宁统领自己,还是另有他人?”
傅恒闻,目光微凝,思索了片刻,缓缓道,“最初......是宁统领在战报中附了一道奏疏,说是军中将士联名请愿。”
“我当时并未多想,只当是寻常的轮换请求,便替他转呈了皇上。”
尔泰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六爷可还记得,那道奏疏中,联名的将领有哪些人?”
傅恒皱了皱眉,像是回忆了片刻,才道,“大多是南境守军的老人,但也有几个名字......我并不熟悉。”
他说着,抬眸看向尔泰,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尔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低声道,“六爷,我怀疑这换防的背后,有人在做手脚。”
“那些您不熟悉的名字中,恐怕就有不该出现在南境守军的人。”
帐内安静了片刻,傅恒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沉凝如铁,低声道,“你继续说。”
尔泰接着说道,“其实这个宁统领,大有来历。”
“虽那时我还年幼,不曾得识,但根据我近日的调查来看。”
“此人曾是废太子胤i之子弘皙的部下。”
傅恒闻,目光骤然一凝,神色间掠过一丝震惊。
尔泰继续说道,“当年弘皙在府中私设内阁,结党营私,这个宁统领便是其中一员。”
“后来皇上登基几年之后,发落了弘皙,处置了他的党羽。”
“但皇上那时才刚登基没有多久,一是怕朝廷动荡,其二也是真心爱意有才华之人。”
“便对于有用之人并未尽数诛杀,而是重新发落,让他们戴罪立功。”
“这个宁统领便是其中之一,他没有被处死,而是被发落到了南境来镇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