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官道上,月光同样洒落。
一队人马正趁着夜色疾驰,马蹄踏碎月光,溅起一路沙尘。
为首之人一身玄衣,面容在月色下显出几分风霜之色,正是尔泰。
他抬眼望向前方,远处,军营的轮廓已在夜色中隐约浮现。
他终于,快要到了。
夜色如墨,月光被层云遮掩,只在缝隙间漏下几缕清辉。
镇南军还有大概二十多天便可抵达京城。
他们的临时营地依山而建,营火点点,连绵的帐篷在夜色中如同一片沉默的兽脊,蛰伏在山谷之间。
尔泰率着一队暗卫,沿着山脊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地外围的一片密林边缘。
他勒住马,翻身落地,将缰绳交给身后的暗卫,目光沉冷地扫过下方那片灯火稀疏的营帐。
他压低声音道,“就地隐蔽,把马匹牵到林深处,不许生火,不许出声。”
暗卫们无声地散开,动作迅捷而熟练,片刻间便与夜色融为一体。
尔泰伏在一块巨石后,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营地的大致布局。
营门、哨塔、巡逻路线,一一收入他的眼底。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营中人数不少,帐篷排列有序,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可他也注意到,有几处帐篷的旗帜与镇南军主力的标识略有不同。
这意味着,这营中至少有一部分兵力,仍掌握在弘皙旧部的手中。
也就是原来驻守南境、现在悉数跟着大部队回城的那部分守军。
他若贸然现身,无异于自投罗网。
尔泰沉吟片刻,侧头对身旁一名身形瘦削、目光锐利的暗卫低声道。
“你带两个人,从西侧摸进去。”
“避开主路,沿着帐篷阴影走,找到中军帐的位置,确认镇南军的主帅傅六爷是否在主帐之中。”
“若遇巡逻,能避则避,不可打草惊蛇。”
那暗卫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两名同伴如夜猫般潜入了沉沉夜色。
尔泰则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目光紧锁着那片营帐,等待着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拂过山林,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那暗卫的身影终于无声无息地折返回来,伏在尔泰身侧,低声道。
“二少爷,找到了。”
“中军帐在营地正中偏北的位置,帐前有双旗为记。”
“傅六爷此刻正在帐中,帐外有亲兵把守,但人数不多。”
“另外,属下发现中军帐后方有一条小路,连通营地后方的马厩与粮草堆放处,那条路上巡逻较少,可以作为接近的路径。”
尔泰听完,目光微凝,片刻后低声道,“好。”
“你带人留在外围接应。”
“我一个人进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