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安神香的气息始终萦绕在枕畔,淡淡的,温柔的,无声地陪伴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在庭院里,将屋檐和树影都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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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越过福家的重重屋檐,越过京城连绵的街巷与城墙,一路铺向远方。
树影婆娑,夜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低响。
林间空地上,一行人正原地歇息。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便服,黑灰或深褐的衣袍,便于在夜色中隐匿行踪。
头上皆戴着一顶形制独特的帷帽,帽顶略尖,四周垂下及肩的黑纱,将面容遮蔽得严严实实,只在夜风拂过时,隐约露出下颌的轮廓。
不远处,几匹骏马被拴在低矮的树枝上,正低头啃食着脚下的杂草。
这些马匹四肢修长,肌肉线条硬朗,毛色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便是脚力极佳的好马。
远远望去,人与马仿佛都融进了这片夜色之中。
其中一人靠坐在一棵大树下,帷帽的黑纱被他撩起一角,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和利落的颈侧线条。
他仰头喝着水囊里的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这时,一个同样装扮的身影快步从林间小径中穿出,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
“二少爷,这附近总是有鸽子在空中盘旋,属下看着像是咱们的信鸽。”
“吹了哨子,它便落下来了,果真是城里传了信来。”
那人顿了顿,将一只脚上绑着细小信筒的信鸽捧到面前。
“脚上绑着信筒,应当是有急事。”
树下的男人放下水囊,伸手接过了那只信鸽。
尔泰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按照他与城内的约定,只有他这边往城中传信,若非十万火急之事,城内不应主动联络他。
可如今他才刚出城不过两日,便有信鸽寻来,且信鸽寻不到他固定的落脚点,只能在空中盘旋徘徊。
若非他身边恰好带着能操控这些信鸽的暗卫,这封信怕是根本落不到他手中。
他伸手接过那只信鸽,动作利落地解下绑在它脚上的信筒。
一张被折叠得极为小巧的纸条,从信筒中滑落,飘入他的掌心。
他接住那张纸条,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将信筒中另一张略大的纸条抽了出来,展开细看。
纸条上是严先生的笔迹,寥寥数行,却将昨夜城中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写了下来。
燕、康、萧夜路遇伏,萧受伤且中毒,已解;据点暴露,已转移;坊已关,暂不经营。
他看完这几行字,眉头已然深锁。
他知道,城里出了大事。
可他不能回去。
他握着那张纸条,在月光下沉默了片刻,几经盘算,终是稍稍放下心来。
既然严先生还能写出这封信来告知他情况,便说明事情已经得到了控制,该处理的都已处理妥当。
他将那张略大的纸条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这才低头看向掌心中那张更小的纸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