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两旁负责刑讯的侍卫便重新支起架势,准备继续用刑。
然而,鞭子还未落下,那刺客头目便忽然抬起头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我说。”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尔康,“是索绰罗家的人。”
“是观保大人吩咐我们做的。”
“他说,他因福尔泰入狱,便要让他全家都不好过。”
富察明朗和尔康闻,皆是心中一沉。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太容易了。
昨夜这些刺客在御前侍卫的牢房中,必定已经受过一番重刑,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便是明证。
可他们在那里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如今刚转到刑部,尔康才开口问了一句,那刺客头目便如此爽快地招了?
两人心中皆觉不妙,此事恐怕远比表面上看去要棘手得多。
然而,旁边负责记录的内务府文书已经提笔疾书,将刺客头目的每一句话都逐字逐句地记录在案。
另一侧,宗人府派来的监督官也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注视着整个审讯过程,确保程序无误。
供词已成白纸黑字,落入了官文之中。
富察明朗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当场提出异议,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尔康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和暗示。
尔康给了富察明朗一个眼神让他不要着急。
转头又看向刺客,他不怒反笑,笑意未达眼底,是赤裸裸的嘲讽。
他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被绑在刑柱上的刺客头目,语气讥诮,
“倒是有趣。”
“昨夜在御前侍卫的牢中,你们受尽酷刑,尚且咬紧牙关,一个字不肯吐露,誓死效忠你们的主子。”
“怎么今日刚到刑部,本官才问了一句,你便如此爽快地招了?”
“你们这忠心,倒也变得快。”
那刺客头目闻,抬起头来,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混着血水的唾沫猛地朝尔康的方向啐了一口,沙哑着声音道。
“呵,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
“昨夜你们那些刑具,老子还扛得住。”
“今日换了个地方,老子不想再遭那份罪了。”
“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何必再替别人挨刀子?”
他说着,又啐了一口血水,目光里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蛮横。
尔康眉头一凛,侧身避开那口血水,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他朝旁边侍立的一名牢头使了个眼色。
那牢头顿时会意,二话不说,握着手中的剑柄,对准那刺客头目昨夜被小燕子匕首贯穿的掌心伤处,狠狠地砸了下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在阴暗的牢房中骤然炸开,那刺客头目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被绑在刑柱上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弓,额头的青筋也尽数暴起。
嚎叫声在逼仄的牢房里来回碰撞,久久不绝,听得人头皮发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