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很快,苏姨领着几人穿过走廊,推开一间平时供暗卫们落脚的通间。
屋里摆着两张床榻,遥遥相望。
虽简陋,却胜在宽敞。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了,只图一个快字。
两人被分别安置在两张床榻上,烛火很快被点亮,昏黄的光线映照着屋内几张凝重而沉静的面孔。
阿默正在给屋里主要照明的灯盏点亮,就听苏姨吩咐道。
“阿默,去北院的厢房叫人。”
“让那边住着的镖师,搬扇屏风过来,再备上热水,越快越好。”
事实上,威远镖局里面现在属于尔泰的暗卫,已经大部分都被派出了,只剩下三个掌事人带着两三个岁数较小的暗卫在镖局坐镇。
另外北院住的才是一些平时会接普通走镖任务的真镖师,也归三位掌事人调动。
这些真正走镖的镖师,他们大多拖家带口,能信任,却不接触暗卫之事。
苏姨顿了顿,目光落在明月肩臂上那道被血浸透的伤口上,语气沉了几分。
“她这个伤,得把袖子割了。”
阿默应了一声,二话不说,转身便快步出了门。
苏姨又给柳娘使了一个眼色,柳娘便也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不多时,几名镖师便抬着一扇大屏风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在两张床榻之间拉开屏障,将屋内分隔成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紧接着,热水也被端了进来,在烛火下冒着氤氲的热气。
苏姨这时已经从明月与萧剑的床榻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似乎在通过两人身上有些相同又略有不同的症状,来辨别两人究竟是中了什么毒。
她在萧剑床前停留片刻,从腰间拿出一套九针针包,对着萧剑头上的穴位扎下。
这会儿柳娘也急匆匆的回来了,手上抱着一个工具箱。
两人目光交汇,微微点头,苏姨这才挽起袖子,走到明月榻前,对跟在她身后神色紧张的小燕子低声道。
“二少夫人,他们大概中的是一种化解内力的毒,名为化功腐骨。”
“这种毒内力深厚的人用了便会内力尽数消退,长期服用骨质会变得脆弱柔软,时间久了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没有内力的普通人通过血液沾染了这种毒,会有生命危险。”
“刚才我已为这位公子延缓了毒性发作的时间,但这位姑娘一看就是没有内力的普通人,我得先为她去除毒血。”
现在的状况是,萧剑危险,明月更危险。
小燕子与苏姨上辈子在大理时就是相识的,深知苏姨的医术与为人,她没有犹豫,便一口应下。
“好!您拿主意便好,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您尽管开口!”
苏姨点了点头道,“二少夫人在外等着就好,我需要专注,静心。”
小燕子听明白了苏姨的意思。
她需要专心处理伤口,不能被打扰。
小燕子虽然心里依旧万分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默默退到了屏风后面。
她站在那儿,手心冰凉,一会儿望向躺在床上的萧剑,一会儿又侧耳倾听明月那边细碎的动静。
萧剑榻前,尔康一直守在旁边。
严先生也在萧剑床前,他虽然并不精通解毒这些,但是简单的止血还是可以做的。
明月那边,则只剩下苏姨和柳娘两人,偶尔传来剪刀剪开衣料的声响,和苏姨低而简短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