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办吧。”
“天已经晚了,今夜还有得你们忙的。下去吧。”
富察明朗闻,便躬身准备退下,正要转身,却听尔泰又开口了。
“儿臣还有一事要禀,但此事......不方便当着富察大人的面明说。”
富察明朗躬身退下的动作顿了一顿,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不方便明说,那就不要现在说啊。
你现在都说出来了,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不是明摆着把我架在这儿吗?
我被孤立了,我很难过的,好吧?
富察明朗抬眼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这位帝王的表情......可不算好。
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念叨着,此地不宜久留......
其实被孤立了也没那么难受......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福尔泰要说什么......
富察明朗也不等皇上开口,便识趣地微微躬身,对皇上道。
“既然福大人还有事要与陛下商量......那......臣便先行告退......”
“臣先去部署人手,抓紧时间赶往索绰罗家,以免夜长梦多,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再生变数。”
“下官,不等福大人了。”
富察明朗这最后一句,看似是对皇上说的,实则是对尔泰说的。
皇上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准了。
富察明朗便不再多留,转身快步走出了御书房,步伐里全是“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的急切。
富察明朗的身影消失在御书房门外,门扉被轻轻合上。
御书房内侍立的内侍都是极有眼色的人,见状便悄无声息地微微躬身,鱼贯退出了门外。
最后一个是李公公,他也顺手将御书房的门带严。
烛火轻轻跳动着,偌大的御书房内,便只剩下了皇帝与尔泰二人。
皇帝沉默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御案上那跳动的烛火上,眉头也锁了起来。
当尔泰说出“不方便当着富察大人的面明说”时,他心里的警铃便已经敲响了。
他几乎可以猜到,尔泰接下来要提的是什么。
永琪。
他不想提永琪。
他今日已经处理了太多事,批阅了太多弹劾永琪的奏折,听过了太多关于永琪的指控。
他刚刚下令抄了索绰罗家,已经做出了一个帝王应有的决断。
可永琪是他的儿子,是他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是刚刚去世的愉妃的儿子。
他心里对永琪的感情太过复杂,有失望,有愤怒,有怀疑,却还残存着一点点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冀。
皇上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听到任何关于永琪的事。
他想缓一缓,想等自己的思绪再清晰一些,再做那个他不愿面对的决定。
可皇上还是缓缓地开了口,话语里满是回避。
“若是与永琪有关,今日便不必说了。朕今日累了,改日再议。”
尔泰却不退不让,反而微微往前一躬身,双手抱拳,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然后低头跪拜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