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可无论他怎么咀嚼,那股紧迫感和失控感依旧缠绕在他的心口,越收越紧。
永琪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里那股混乱的疯狂已经稍稍沉淀了下去。
换上了一种更加危险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必须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把所有事情的速度都加快。
他必须在镇南军回京之前,促成那件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永琪缓缓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展开五指,放在自己眼前。
掌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鲜红的血液顺着掌纹的沟壑蜿蜒而下。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自己的血液从掌心流出,看着那抹红色在桌面上洇开成一朵又一朵不规则的花。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露出一个阴森而扭曲的笑容,在昏暗的书房中显得格外}人。
那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然后渐渐放大,变成一种压抑的、近乎癫狂的低笑。
“呵呵......呵呵呵......”
永琪笑着,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现在,珂里叶特氏死了。”
“证据,也被我毁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自我安慰,却又十分笃定。
“不可能。”
“没有人会知道的。”
“没有人。”
他重复了一遍。
他笑着笑着,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永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缓缓褪去,然后便是更加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平静。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哦,忘了......除了福尔泰那个废物,还有一个人没有处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被墨汁和酒液污染的虚空中,眼神里翻涌着幽暗的光。
他必须在镇南军回京之前,在那些流彻底发酵之前,在所有事情都还来得及之前。
把他恨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地,处理干净。
.........
.........
福家。
栖燕院里,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晕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庭院中的梧桐叶染上暖意。
小燕子和萧剑刚练完一套拳法,两人正坐在敞轩的石桌旁歇息。
小燕子额角沁着一层薄汗,端起桌上的温茶喝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畅。
萧剑坐在对面,气息平稳如常,正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茶,对小燕子夸奖道。
“最近真是进步了,也越来越有耐心了。”
小燕子笑着扭了扭头,没说什么却满脸得意。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小燕子抬眼望去,便见尔泰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官服,手里还拿着象牙笏板。
他走进院中,看到萧剑也在,便先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兄长也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