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军还有一个半月就要回城了!”
“也就是说,这场仗打完的消息,我们的人只比朝廷传递消息的兵马快了几日?”
暗卫跪在地上,不敢辩解,也无法辩解。
从南境到京城,千里之遥,他们已经动用了最快的渠道,日夜兼程,不敢有一刻停歇。
可这确实已经是他们当前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沉默着,低垂着头,等待着主子的怒火。
永琪没有再说话。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片被酒液洇湿的宣纸上,看着那墨迹与酒液混合在一起,渐渐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深色。
永琪皱紧了眉头。
他布下的那些局,他暗中经营的那些势力,他以为还有足够时间去完善的计划。
这一切,都随着这支即将班师回朝的军队,被压缩到了一个他无法掌控的时间之内。
他沉默了很久,又拿起了酒杯,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知道了。你下去吧。”
永琪让暗卫下去,可暗卫跪在地上,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低着头,身体微微绷紧,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敢轻易开口。
永琪见他不动,眉头皱得更紧,正要开口斥退,暗卫终于咬了咬牙,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王爷......还不止于此。”
永琪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暗卫不敢抬头,只盯着地面,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了几分。
“最近我们的人从城外往京城传递消息时,沿途听到了不少流。”
“传得很广,恶意也......很大。”
“说是您早就与索绰罗家有勾连,索绰罗家又勾连户部,借机敛财、把控消息。”
“还有人说......说您与欣荣格格在大婚之前,便已有不正当的关系。”
暗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声音更低了几分。
“最严重的......有两条消息,最为危耸听。”
“属下......属下......”
永琪的目光已经冷得像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酒杯的手指越收越紧。
暗卫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却迟迟不敢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永琪等了片刻,见他依旧吞吞吐吐,终于失去了耐心。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酒杯被他生生捏碎,碎片扎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
他没有去管自己流血的手,只是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暗卫。
永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后,反而显得平静的恐怖。
“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
暗卫被他这一下吓得浑身一颤,终于不敢再犹豫,将那两条最致命的流说了出来。
“一条是......说您......您并非皇上所出。”
“另一条是......说您之前因故伤了要害,已不能再孕育子嗣......不能成为继承皇位的人选了。”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永琪掌心渗出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