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最终被夜色吞没,再也听不真切了。
屋里的小燕子背靠着门扉,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也将在纠缠中积攒的所有情绪,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烫的。
她又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脖颈,也是烫的。
那股被他掌心的温度点燃的燥热,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藕荷色的寝衣,领口微敞,衣襟有些凌乱,是方才被他揉乱的。
她笑着伸手理了理衣襟,轻轻“哼”了一声,在心里默默地想。
嘿嘿,小样,差点着了他的道,差点又被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给忽悠过去了。
她拍了拍手,往外间的圆桌旁走去。
圆桌上的饭菜已凉了,那碟桂花藕和几样小菜都失了热气,只有那碟桂花糕还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小地咬了一口,在齿间慢慢嚼着,桂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让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一边嚼着桂花糕,一边回想起方才尔泰站在门外,怀里抱着那件披风,低头看到自己某处的窘迫模样。
小燕子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怕自己笑出声来被他听见。
转念一想,尔泰已经走远了,听不见了,便又放下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自自语道。
“哼,让他长个记性......看他下次还敢不敢瞒着我,伤害自己的身体......”
夜风拂过庭院中的梧桐叶,衬得尔泰的脚步声静谧极了。
他走到书房外的廊下,脚步一顿。
明月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提着一盏小灯,像是已经等了许久了。
尔泰下意识地拢了拢披风,将自己的狼狈模样遮了遮,然后对明月点了点头。
“明月?你怎么在这儿?”
明月见他来了,连忙端正地行了个礼,低着头,嘴角带笑。
“回额驸,是格格吩咐的。”
“格格说了,说额驸一会儿定是要来书房忙公务的,让奴婢在这儿候着,看看额驸可有什么需要。”
尔泰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站在书房门口,垂下眼。
他是明白了。
从自家夫人换上那身寝衣开始,到她坐在他怀里挑起他的下巴,再到她把他绑起来审问,最后又将他推出门外......
这一切,她都是有预谋的。
每一步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连他被赶到书房后会有明月在这儿等着,她都算到了。
他挥了挥手,对明月道,“好了,我知道了。”
“我这里没什么需要的。”
“你去主屋那边,把屋里凉掉的菜拿出来热热,在重新做些新的,一并给你们二少夫人送去。”
“她今晚还没用晚膳。”
明月听了,赶忙应下,便又笑着往主屋走。
尔泰交代完明月,看着她提灯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廊下拐角处,这才转过身来,推开了书房的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暖黄的灯光便从门缝中倾泻而出。
尔泰刚才没注意看,没想到书房里面已经如此亮堂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