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心生不妙预感的阁臣,被压下的刘文泰一案
弘治十八年的夏天,对于内阁的三位大学士来说,比往年来得更闷热一些。
六月初的京师,蝉鸣声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像是有无数把锯子在空气中来回拉扯。
紫禁城红墙黄瓦之间蒸腾着一层看不见的热气,走在廊道里,连呼吸都觉得黏稠。
内阁值房设在午门内的东侧,是一排不起眼的厢房。
青砖灰瓦,木门木窗,看上去和宫里的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
但所有知道朝廷运作的人都很清楚——这排不起眼的厢房里做出的决定,关乎着整个大明王朝的命脉。
此刻,值房里坐着三个人。首辅刘健坐在中间,左手边是次辅谢迁,右手边是李东阳。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准确地说,从五月二十九日那道登基诏书发出去的那一天起,三人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看过。
刘健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公文,看了一眼,然后放下。他又拿起
隐隐心生不妙预感的阁臣,被压下的刘文泰一案
朱厚照听到“刘大夏”这个名字,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刘大夏。
他知道这个人。
藏了昔日郑和下西洋的海图等资料。
不过,现在还不到收拾他的时候。
“好,”朱厚照说,“就依首辅所,让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
刘健松了一口气,躬身道:“陛下英明。”
谢迁和李东阳也同时躬身。
随后,兵部尚书刘大夏接到了内阁的公文。
公文的內容很简单——“着兵部尚书刘大夏提督京营,整饬防务,巡查戒备,务使京师安如磐石。”
刘大夏看完公文,随即开口道,“来人。”
门外值守的亲兵推门进来。
“去,把京营的几个总兵官请来。我有事要和他们商量。”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京营的几个总兵官陆续来到了兵部衙门。有奋武营的、耀武营的、练武营的、显武营的,一共四个人。
刘大夏让他们坐下,然后把内阁的公文给他们看。
“几位大人,”刘大夏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内阁的意思很明确——京师防务,需要加强。从今天起,京营要进入战备状态。”
一个总兵官问道:“刘大人,具体怎么做?”
刘大夏想了想,说道:“第一,京营的所有士兵,从今天起取消休假,全员在营,随时待命。”
“第二,增加城门的守卫力量,每一个城门都要有足够的兵力把守,对进出城的人要严加盘查。”
“第三,在城内增加巡逻的队伍,尤其是夜间,不能有丝毫松懈。”
他顿了顿,又说:“第四,在城外找一块地方,设立营地,用来安置藩王和边将们的护卫亲兵。这些护卫亲兵不能全部入城,只能带少数随从入城。”
四个总兵官听完,纷纷点头。
“刘大人放心,”一个总兵官抱拳道,“末将等一定把京营管好,把京师守好。”
刘大夏点了点头,又嘱咐道:“还有一件事——你们回去之后,要对士兵们说清楚,加强戒备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不是出了什么事,不要引起恐慌。”
四个总兵官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刘大夏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的天际。那个方向,是藩王和边将们来的方向。
他不知道这些人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准备。
因为他是兵部尚书。
因为他是刘大夏。
因为他是刘大夏。
接下来的日子,刘健、谢迁、李东阳几乎每天都要在内阁值房里碰面,讨论藩王和边将入京的事。
每一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每一天都有新的藩王上路。
六月二十一日,通政司送来消息——郑王朱祐枔从彰德出发,带了五十护卫亲兵,沿官道北上。
六月二十二日,襄王朱祐櫍从襄阳出发,带了八十护卫亲兵,沿汉水东下,再转大运河北上。
六月二十三日,荆王朱祐橺从蕲州出发,带了六十护卫亲兵,沿长江东下。
六月二十四日,淮王朱祐棨从饶州出发,带了五十护卫亲兵,沿信江东下,再转大运河北上。
每一天,刘健都要在这些公文上批阅,然后交给通政司发往各地。他的笔迹越来越重,每一笔都像是要把纸戳穿。
谢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藩王和边将的名字、封地、出发时间、随从人数。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介庵公,”谢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现在已经确定上路的藩王,有二十六位。还在路上的边将,有十九位。加上他们的护卫亲兵,总数已经超过五千人。”
“再加上杨一清的三千边卒——八千多人,正在从全国各地向京师赶来。”
他顿了顿,又说:“这还不算那些还没出发的。按照这个速度,到六月底,入京的人数恐怕要超过一万。”
刘健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于乔,你说得没错。但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他们来了之后,尽快安排朝贺,然后尽快让他们走。”
谢迁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六月二十五日,刘健、谢迁、李东阳再次来到乾清宫,向皇帝汇报藩王和边将入京的最新情况。
朱厚照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他问:“朝贺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刘健答道:“臣等初步拟定,七月十五日举行朝贺大典。那时候,大多数藩王和边将应该都已经到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好,就七月十五吧。”
汇报完之后,刘健犹豫了半响,然后说道,“还有一件事情,想向陛下请示。”
“首辅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