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予藩王宗亲自由
朱厚照重新坐下,三位藩王也坐回了各自的位置。
东暖阁里的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明忽暗。
沉默了片刻,朱厚照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像刚才那样沉重,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叙述般的语调。
“高叔祖,两位皇叔,
给予藩王宗亲自由
朱厚照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上前去,双手扶住楚王朱均鈋的肩膀,用力将他托起。
“楚王叔,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朱均鈋站起身来,他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没有让它们落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朱厚照,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激,是敬佩,还是一种深沉得可怕的决心。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臣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陛下的。”
朱厚照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楚王叔重了,朕不需要您的命,朕只需要您和诸位宗亲,在朕需要的时候,站在朕这边。”
朱均鈋重重地点了点头:“陛下放心,臣一定做到。”
三位藩王重新坐下,东暖阁里的气氛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刚才的愤怒和悲痛还在,但在那之上,多了一层东西——是希望。
一种被压抑了近百年之后,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的希望。
襄陵王朱范址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在想——如果陛下真的能做到,如果藩王真的能重获自由,那他的子孙后代,就不用再像他一样,在王府的高墙里过一辈子了。
他们可以走出那座牢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他想起自己的孙子,今年才十几岁,从小在王府里长大,连襄陵城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那个孩子曾经问他:“爷爷,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也几十年没有出去过了。
但现在,也许那个孩子不用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兴王朱祐杬坐在椅子上,目光低垂,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心里在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感激、希望、决心,还有一种深深的后怕。
他在想——如果陛下死了怎么办?
如果那些文官再像害死父皇和皇兄一样,害死陛下怎么办?
如果陛下真的骤然崩逝,换一个新皇帝上来,这个新皇帝还会像陛下一样,承诺还给藩王自由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一个被文官推上皇位的新皇帝,只会比现在更加依赖文官,只会更加警惕藩王,只会把藩王圈禁得更紧。
他抬起头来,看着朱厚照。
烛光照在那个十五岁少年年轻的脸上,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看起来是那么年轻,那么鲜活,那么——不可或缺。
决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兴王朱祐杬的心里。
决不能让那些文官得逞,决不能让陛下出事。
否则,他们这些藩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楚王朱均鈋坐在椅子上,双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的心里也在翻涌着同样的念头,他是四朝元老,见过太多的皇帝更替。
他知道,每一次皇帝驾崩,都是一场权力的洗牌。
他知道,每一次皇帝驾崩,都是一场权力的洗牌。
文官们会趁机扩张自己的权力,宗室们会被进一步压缩。
如果朱厚照死了,如果换一个新皇帝上来——那今天陛下承诺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那些文官不会允许藩王获得自由,因为自由的藩王,是对文官权力的制衡。
文官们要的,是一个被圈禁的宗室,一个软弱的皇帝,一个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天下。
决不能让他死。
楚王朱均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决不能让那些逆臣得逞,否则,他们楚王一脉,他的子孙后代,就永远别想走出那座王府了。
襄陵王朱范址坐在椅子上,他的心里也在翻涌着同样的念头。
他是宗室中的长者,是太祖皇帝的亲孙子,是辈分最高的藩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藩王的处境是如何一步步恶化的。
从永乐到宣德,从正统到景泰,从天顺到成化,再到弘治——每一代皇帝都在收紧对藩王的束缚。
到了今天,藩王已经和囚犯没有什么区别了。
而朱厚照,是第一个说要还给藩王自由的皇帝。
如果这个皇帝死了,如果换一个新皇帝上来——还会有第二个这样的皇帝吗?
不会的。
一百年都不会有。
所以,决不能让他死。
三位藩王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但他们的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朱厚照身上,落在那个十五岁的少年皇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