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软的、温热的、全心全意的吻。
湿软的、温热的、全心全意的吻。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重新从他怀里退出来,又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面前。
她抬起手,极其认真地比划手语:「我会永远保护你,你别怕。」
霍胤定定地看着她。
手心还残留着女孩嘴唇的温热,面前是她被泪水浸透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好像他真的值得被这样保护一样。
霍胤想过无数次自已死后会不会下地狱。
他觉得自已会。
他手上不干净,心里更不干净。
可许穗在他面前,说保护他。
他觉得自已似乎已经站在天堂里了。
霍胤眼眶滚烫,心底被压抑已久的独占欲,像藤蔓一样疯长。
这辈子,不管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欺骗、是强求,他也绝对要留在她身边。
绝对不放手。
死都不放。
偌大的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长辈们,此时全都僵硬地坐在原位,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眼睁睁看着霍胤,竟然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心安理得地由着那个小哑巴来哄。
明明这男人平时有多冷血无情,他们比谁都清楚。
毕竟在身世上,霍胤总是不占上风的。
所以今晚仗着人多势众,才敢这样踩他的痛处。
但现在,他们对上霍胤视线,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在许穗看不见的角度,霍胤越过女孩瘦削的肩膀,面无表情地扫过了全场。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脆弱与可怜?
里面翻涌着的,是绝对的暴戾。
他是在无声地警告所有人——
谁敢在这时侯发出一点声音,破坏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心疼,谁就得死。
几个老家伙被那眼神死死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硬生生把所有的嘲弄都咽回了肚子里。
傅舟站在几步之外。
“两位感情真是好。”他开口,声音温润,像是在真心实意地感叹。
霍胤与许穗十指紧扣,抬眼看向傅舟时,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已经褪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我们是合法夫妻,感情好,自然是理所应当的。”霍胤的声音平稳。
许穗想起来还没给霍胤介绍,连忙用手语解释:「他是高数老师,之前的高数老师出国让项目了,这学期是傅老师代课。」
霍胤了然地点了点头。
“高数老师啊。”他的语气轻飘飘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了冰点。
说着,霍胤的眉眼微微低垂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手里还剩半杯的酒,笑了笑,端着酒杯,主动朝傅舟的杯子碰过去。
轻轻的一声响。
许穗疑惑地看向他。
霍胤垂下眼睫,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郁的阴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被人戳中了最痛的软肋:
“穗穗,刚才傅老师说——”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笨拙地替对方圆场:
“他说,当年我和母亲能回霍家,全靠他母亲心软施舍。”
“他还说……我在这世上,本就该这样无人在意,没有人爱。”
霍胤苦笑了一声:“既然这样,我就该认清自已的身份,好好敬他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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