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一点也不累。
霍胤几乎能想象出她鼓着脸颊、嘴硬敲字的乖巧模样。
她很累。
霍胤知道。
他远远看了一整天。
她在吧台里像只小蜜蜂一样停不下来。
举着小手柄,踮着脚尖费力地压粉、盯萃取、打奶泡。
被热气扑到脸颊,还要皱着小脸,拿手背蹭蹭额头。
浅灰色的围裙带子在她背后晃了又晃。
手腕酸了,就躲在咖啡机后面偷偷甩两下,甩完又乖乖端起托盘去收拾桌子。
还要弯着腰去清理底下的冷柜,脑门上都是亮晶晶的热汗,一刻都没停过。
下班后累得靠在朋友肩上往外挪,走到热闹的小吃街。
他的妻子哭了一整天,可现在吸口奶茶,眼睛就弯成了两道月牙。
当时他就站在几步开外。
明明累得连路都走不动,喝口奶茶怎么就能笑得那么甜?
宝宝,吃这些苦,为什么还能这么高兴?
理智濒临失控。
他死死克制着把人直接绑回家的冲动,吩咐人去找麻辣烫老板,借着店面让活动的名义,往她们的碗里加了两份鸡腿。
鸡腿落进碗里,他看见许穗高兴地拉住通伴的衣角。
她用手轻拍前额,比出大拇指,又用两根指头点点鼻尖。
通伴看不懂手语,一直追问什么意思。
霍胤站在远处,轻声替她翻译:“是‘幸运’。”
想起她当时的神态,霍胤眸光塌陷:“小猪。”
他收回思绪,打字:托人给你送了按摩仪,睡前按按腿。
对面甩来一个兔子背身生闷气的表情包。
隔半分钟,慢吞吞地冒出一句:……谢谢。
紧接着又追了一句:但是,错不起,我对了!
霍胤看着那行字,低低地笑出声。
高大的身躯颓然倒向她的床铺。
织物上还残留着女孩身上清甜的馨香,那股香气仿佛带着钩子。
胸腔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抓紧床单。
枕头旁放着她昨晚刚换下来的印花小背心。
他拿起来,摊在掌心,整张脸埋进去,棉布上残留着她身l的香气。
粗粝的手指死死攥着那点少得可怜的布料,布料摩擦着他的薄唇。
他张开嘴,轻轻咬住了细细的肩带,舌尖品尝到了她的味道,好滋味。
他大口喘息,像个在深渊里濒死的人,汲取着氧气。
还不够。
他将馨香柔软的贴身单衣,一点点压在自已颧骨泛青的伤痕上。
布料很软,蹭着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却让他生出奇异的记足感。
哪怕是痛,也是穗穗给他的。
黑暗中,单薄的布料被紧紧贴在男人的心口。
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弯折,他最终在黑暗中跪伏在她的床边。
他阖上眼,在虚空中贪恋地勾勒她脸颊的轮廓。
穗穗。
求求你。
求你哪怕分给我一点点目光。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的手愿意落下来,轻轻碰我一回就好。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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