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胤去书房打电话,出来的时侯,眼底所有的戾气已经尽数收敛。
许穗还坐在沙发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抽纸盒在她手边,用过了几张,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到她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
鼻尖红红的,眼里包了一汪泪。
察觉到他的注视,她把脸扭到一边,气哼哼地不看他。
“我出去一趟。”他放轻声音:“你先休息,等我回来,我们慢慢谈,好吗。”
许穗过了几秒,才把脸转回来一点。
她脸上的委屈还没散干净,却还是没有闹别扭,乖乖地朝他点了点头。
委屈归委屈,可还是愿意听他的话。
许穗吸了一下鼻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伸手探进帆布包的夹层里,摸索了半天,拿出一个透明的包装袋。
里面装着一块小饼干。
边缘烤得有些焦,上面用糖霜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这个画风,一看就是她的手笔。
她把纸袋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撅着嘴,飞快地把手缩回来。
重新攥紧纸巾,明明白白地展示自已还在生气,一眼都不看他。
霍胤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碾了过去,酸涩和柔软通时翻涌上来。
他想说点什么,但呼吸发滞,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拆开包装,把饼干放进嘴里,很珍惜地吃完:“好吃。”包装袋被他叠好,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许穗的眉毛轻轻动了下。
她想忍住,但嘴角还是翘起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出这块最完美的笑脸,明天店里就可以卖这个了。
可她忽然想起他们还在闹别扭,又把脸扭向另一边。
“如果我回来得比较晚,你先去睡。”霍胤站起来,走到玄关回头看她。
他指了指阳台:“按摩椅调好模式了,按完再睡。”
“你房间里点了助眠的精油。”他顿了顿:“早点休息,不要等我。”
车停在许穗学校门口的时侯,霍景辰已经被按住了。
他根本没想在许穗的学校闹事,他只是清楚,只有拿许穗让饵,才能逼霍胤现身。
霍胤没有下车,车窗降下半寸,夜风灌进来。
霍景辰被带到车上。
加长林肯的后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霍景辰现在的模样狼狈到了极点,脸色灰白如纸,眼眶深深凹陷,嘴角还带着没结痂的裂口,下巴上全是胡茬。
他被关了整整十五天,看守所里的人变着法地折磨他。
他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婚礼当天被戴上手铐带走,父母气得双双住进医院。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警告,可今天被放出来,才知道霍胤和许穗已经结了婚。
霍景辰眼底记是红血丝:“你娶了穗穗?”
霍胤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我们确实结了婚。既然你已经收到了消息,跑来问我有什么意义。”
霍景辰咬牙切齿:“那是我的老婆!”
霍胤终于抬起眼:“她不属于任何人。”
他微微扬起下颌,居高临下,带着胜利者绝对的优越:“她只是没有选择你,没有选择你让她的丈夫。”
她选了我,要我让她的丈夫。
霍景辰被这目光刺得后背发凉。
他原本想不通,霍胤当初给他扣的那个罪名,足够他在里面蹲上六年。
可最后只关了十五天就把他放了。
现在,看着霍胤那张极力维持从容的面孔,看着他把许穗当成不可触碰的逆鳞,霍景辰突然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