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直灌进室内。
霍景辰被吹得眯起眼睛,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探着出声:“穗穗?”
没人回应。
他不相信许穗敢跑。
那么柔弱的一个人,被逼急了也只会掉眼泪,哪里来的胆量逃跑。
至于跳窗?
给她十个胆子她也让不到。
大概是躲在衣柜,用这种方法来抗议明天的婚礼。
霍景辰嗤笑出声,大步上前,一把拉开衣柜门。
里面衣架空出大半,衣服少了好几套。
他愣了一下,猛地转身走向敞开的窗户,直到走近,才看清被窗帘挡住的角落。
几件旧衣被紧紧系在一起,打成了死结。布绳的一端绑在床腿上,另一端顺着窗台外墙垂了下去。
窗框金属边缘垫着一个玩偶。
是他以前送给她的礼物,也是她曾经最珍惜的东西。
现在只配用来当一个防止绳子磨断的垫背。
霍景辰脸色铁青。
当初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封死窗户,可二楼的高度摆在那里,他料定许穗不敢往下跳,便没多管。
谁能想到她真敢这么干。
许家父母跟进门,脸色煞白。
许母慌忙摸向床铺,掌心触及的被褥还残存着一点微热:“肯定还没走远!”
许父急得记头大汗,立刻打电话叫别墅区的保安把守各个出口,几个佣人全被打发出去沿路找。
可外面空空荡荡,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明天就是婚礼,新娘子在家里消失了了,霍家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许父语无伦次:“这大清早的,我们还能去哪儿找人?”
“会不会去孤儿院了?”许母急忙接话。
“不可能。”霍景辰断然否认。
上次他把人抓回来,院长当场报了警,最后还是他动用关系强行压了下去。
许穗清楚他的手段,绝对不敢在这个时侯回去触霉头。
“看监控!对,大门和后院都有监控!”许母反应过来。
几人匆忙赶到门卫室调取录像。
画面显示,二十分钟前,正好是保安交接班防卫最松懈的空档,许穗贴着墙角,一路跑向后门。
奇怪的是,后门的电子感应系统并没有触发警报,锁扣无声无息地弹开,放她跑了出去。
别墅区外的安保探头排布得很密集,顺着许穗离开的方向,他们一路追踪主干道上的监控画面。
霍景辰心底一沉。
如果没有看错,她逃跑的方向,是霍氏集团。
——
许穗顺着路口一直往前跑。
她不敢弄出太大动静,脚上还踩着软底拖鞋,踩在柏油路上硌得脚心生疼。
走快了鞋子容易掉,跑起来还费力。
身上没有手机,出门前,她把所有旧衣服的口袋翻了一遍,只找出皱巴巴的几张现金,加起来不到十块钱。
这些钱不够打车,她只能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跑,躲进绿化带后方蹲下。
直到早班车进站,她才迅速上车。
许穗上车坐到最后一排,展开怀里的衣服搭在肩头遮挡。
只要倒两趟车,就能接近霍氏大楼。
车子启动,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温姨被赶走那天,握了握她的手,实际上是把一枚钥匙塞进了她的手心,那时侯说的话也在暗示她正门防范太严,还能从后院逃。
可是卧室门外有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唯一的出路,就是窗户。
二楼距离地面将近八米的高度,贸然跳下去的话……
算了,她也跳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