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唇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漾开,霍胤将手边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玻璃转盘上。
指节轻叩边缘,转盘随着力道缓缓转动。
“今天过来,主要是顺道送份贺礼。”他靠回椅背,视线随之移动:“婚期定得急,婚礼那天我正好要出差,就不出席了。”
转盘缓缓停下。
信封正好停在许穗正前方。
沈兰先一步打开。
里面装的是份海外家族信托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全英文条款,受益人那一栏,只填了许穗一个人的名字。
这意味着一旦签字生效,不仅每个月会有七位数的现金打入她的账户,且这笔巨款属于绝对的个人私产。
沈兰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海外信托设立了极其严密的资产隔离机制,这笔钱被彻底剥离在夫妻共通财产之外。
霍景辰婚后哪怕遇到再大的资金窟窿,也无权动用分毫。
霍景辰盯着那个信封,脸色通样不好看。
他准备给许穗的那些资产,加在一起都不及这份信托金额的一个零头。
他完全不明白霍胤为什么要准备这么贵重的东西。
带着几分探究,霍景辰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
霍胤靠着椅背,神色难辨。
而旁边的许穗懵懂茫然,看样子是完全不知情。
他狐疑地收回视线。
许穗只看了一眼就垂下了眼睛。
她看不懂上面的专业金融术语,猜想这应该是霍胤特意拨给霍景辰撑门面的资产。
沈兰咬着牙,强撑出笑脸:“你这孩子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你大哥给你们小家的启动资金,还不快点谢谢大哥。”
许穗依旧低着头。
她不知道自已应该以什么立场去感谢。
包厢里安静极了。
霍胤坐在主位,没有刻意摆脸色,但上位者经年累月出的压迫感无声地漫过席间。
没人敢在这个时侯随意接茬。
许穗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和这里所有的长辈都不熟悉。
唯一一个以前站她这边的霍胤,又隔着误会。
喉咙发紧,她大口大口地咽着米饭。
只盼着把胃填记,最好连脑子也一起塞住,就可以不用去思考怎么在这里熬下去。
主位上的男人指尖在桌面停顿了片刻。
椅子向后摩擦地毯,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霍胤站起身,顺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里:“公司还有会议,我先走一步,各位慢用。”
他步子迈得稳,走过许穗身侧时,脚步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许穗的余光里,只扫过一片深色的西装衣摆。
“新婚快乐。”
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沈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借着吞咽的动作,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刚才那几十分钟,她连呼吸都掐着分寸,生怕霍胤真的不管不顾,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出什么强行要人的疯事来。
以霍胤如今的权势,他们根本连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好在霍胤l面,又或许终究还是心软,懂得适可而止,没让场面太难堪。
现在人走了,这桩婚事算是彻底落了锤。
主位一空,席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
长辈们重新端起酒杯,话锋一转,话里话外全是对霍景辰的捧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