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线索都指向她当时就在里面。
世界在那一刻崩塌。
巨大的悲痛与绝望碾碎了他所有心气。
此后近半年,他活得如通行尸走肉。
最终,在心如死灰的麻木中,他接受了家族的安排,娶了陆母。
如今想来,才知那场火灾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刻意而为之的安排。
如果他当时没有被击垮,如果他再执着一点去寻求真相,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她?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母端着一盅炖品走了进来。
浓郁的烟味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当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张照片上时,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愤与嫉妒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啪!”
炖盅被重重搁在书桌边缘,汤汁溅出。
“陆正渊!”
她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怒火。
“这么多年了!你心里还是只有这个死人!一张破照片,你要看到什么时侯?她早就化成灰了!”
陆父像是被这刺耳的声音从回忆中拽回。
他极慢地抬起眼,目光越过弥漫的烟雾,直直看向对面情绪失控的妻子。
“宋晚那个孩子,你早就见过,是不是?”
“你也早就认出,她是静语的孩子,是不是?”
“你也早就认出,她是静语的孩子,是不是?”
陆母呼吸一窒。
短暂的慌乱后,她挺直了背脊,语气强硬。
“是,那又怎么样?就因为她是林静语的孩子,我才更不能让她跟司辰在一起!”
当年,她嫁给陆父,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他从来都没碰过她。
就连怀孕,也是她趁着他醉酒,打扮成林静语的模样去勾引他。
人人都羡慕她是风光无限的陆夫人,可谁知道她心里的憋屈和难堪?
一直到司辰出生之后,他们的关系才有所缓和,他主动承担起了让丈夫、让父亲的责任。
但他心里,从来都没爱过她。
林静语这个名字就像扎在她心口上的一根刺,拔不掉,碰不得。
她怎么可能容许与她有关的任何东西出现在陆家,日夜提醒着她这场婚姻有多可笑,来戳她心窝子?
陆父的脸色沉了下去,像覆了一层寒冰。
“当年那场火……静语根本没死在里面,是不是?”
“那份说她葬身火海的死亡证明,是不是你伪造的?”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陆母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痛楚与怀疑,干脆破罐子破摔。
“是我让的。那又怎样?”
“难道你现在想为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跟我离婚吗?!”
亲耳听到这个答案,陆父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隐现。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失望与冰寒。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自私狠毒、不择手段的人!”
“自私?狠毒?”
陆母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正渊,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林静语真的不愿意配合,仅凭我,这出金蝉脱壳的戏,怎么可能演得天衣无缝,让你几十年都找不到半点破绽?”
陆父瞳孔骤缩,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
陆母的笑容加深,却混杂着无尽的悲凉。
“我的意思是,你爱了半辈子、想了半辈子的那个女人,林静语,她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你的偶遇,你的关心,在她看来只是困扰和负担。”
“她怕你,怕你的身份,怕你的权势,怕拒绝你会引来麻烦!所以只能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不敢得罪你……而这,竟被你自作多情地解读成了羞涩和好感?”
她看着陆父瞬间煞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夹杂着痛楚的快意。
“后来,当她得知你的家族正在施压,甚至可能牵连她的家人时……她害怕得只想立刻逃离!离你越远越好!所以,当我找到她,提出那个可以让她消失的计划时,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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