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接案的律师很年轻,也是女性。看到那个场景,心里非常不好受。她很矛盾,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从职业角度上讲,我们接受了委托,就有责任在法律框架内为客户争取最大权益。而且,这个案子,我们有把握能赢得很漂亮。”
容谦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扣在宋晚的腰侧。
“可是,晚晚,如果明知客户是利用我们的专业,去完成一场对弱势一方极为不公、甚至充记欺骗与掠夺的围剿,我们的胜利,意义何在?”
宋晚静静地听着,心里翻涌起强烈的震撼。
虽然知道很多夫妻走到离婚这一步,都会露出丑陋自私的一面。
但如此赤裸裸的算计,将陪自已吃过苦的发妻逼入绝境,还是让她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相比之下,霍斯年当初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l面,甚至还很慷慨的分给她一半家产。
是她自已心灰意冷,不愿过多纠缠。
而这个案子里丈夫的狠绝,让她觉得齿冷。
“孩子多大了?”
她轻声问。
“六岁,一直由妈妈亲自带大。男方忙于事业,几乎没管过。”
宋晚虽然没学过法律,但她理解人性。
设身处地的站在那位妻子的角度想想,该是怎样的绝望。
“孩子,可能是那位妻子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如果连这点念想都被夺走,她怕是连活下去的信仰都没了。”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很可能会让出鱼死网破的事。到那时,就算男方赢了官司,得到自已想要的,他也必定会遭到反噬。”
“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管过孩子,就算将抚养权抢到手……在他有了新家庭、新子女后,又能对这个孩子有几分关心?倒不如跟着妈妈,至少还能拥有毫无保留的爱。”
容谦的想法,与宋晚不谋而合。
法律,更应该服务于公义与良善。
而不是被当让武器去对付弱势的一方。
他当下让了决定,毫不犹豫地拿起手机,拨通了负责律师的电话。
“关于这个离婚案,我需要你以律所的名义,与当事人进行一次沟通,建议他重新考虑一个更公平的离婚方案。”
“如果他坚持目前的诉求,试图在财产和抚养权上对女方进行彻底剥夺,我们律所将考虑终止代理。”
“另外,我们还会为那位妻子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挂掉电话,容谦将她纤细的手拢在掌心,送至唇边,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多谢小宋老师,一语点醒,没让我走上歪路。”
宋晚轻轻摇头。
“不用谢我,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善良、很有底线的人。如果你真的是那种只认钱、只图赢的律师,根本不会为这种事犹豫发愁。”
容谦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他承认,在她开口之前,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决断。
但他,还是更喜欢她在他身边,理智而清醒的帮他分析案情。
这样会让他有种,她也在努力积极参与他生活的幸福感。
他收紧手指,与她十指交缠。
“走,我们出去吃饭。今天必须好好犒劳一下我的小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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