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倦所有的急切、辩解、不甘,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句话瞬间冻结。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布记猩红的血丝。
“晚晚。”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我希望……你仅仅把我当成沈倦,一个独立的、爱你的男人。而不是……任何人的附属标签。”
“我知道,海城对你来说有很多不美好的回忆,过去的那段婚姻也让你受到很深的伤害。没关系……我们都可以把它留在过去。未来,我的事业、生活重心都可以放在京市。至于霍斯年……我可以和他断绝一切来往……”
从他意识到自已爱上宋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预感到,与霍斯年二十多年的情谊必然会走到尽头。
只要有一线机会可以站在她身边,事业、人脉,他都可以牺牲。
宋晚的指尖微微蜷缩,没想到他如此执着。
她摇头,劝阻道。
“沈倦,别这样……如果是为了我,真的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你这么优秀,这么好,喜欢你的女孩子有很多。未来,你会遇到彼此相爱的那个人,和她结婚、生子……”
“有必要!”
沈倦打断她,眼眶红得吓人,声音里压抑的痛苦终于决堤,带着一丝哽咽的颤音。
“比起失去那些……我更怕的,是永远失去……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他看着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痛楚与绝望的爱意。
“晚晚,我这辈子,没对谁这么上心过,我没为谁这么失控过。我这个人,轻易不动心,一动心,就是一辈子的事,拔不出来,也……放不下。”
“如果我的后半生,不能和真心所爱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又有什么意义?我宁愿永远一个人。”
看着眼前这个向来矜贵骄傲、仿佛站在云端睥睨众生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她而流露出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样。
宋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她。
“沈倦……”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染上湿意,眼眶发热。
“对不起……我……”
“不,不要道歉。”
他急声阻止。
“晚晚,你没有任何错,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
他不想让她有压力,更不屑用自已的痛苦作为道德绑架的筹码。
那太卑劣,也配不上他对她的感情。
漫长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几乎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心跳。
良久,沈倦终于抬起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与尊严,问出了一个卑微到极致的请求。
“如果……追求者的身份让你困扰,那么,朋友呢?”
他每个字都说得极其缓慢、极其小心。
“我能不能,只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就像……最普通的那种朋友。我保证,不会越界,不会让你不舒服。这样……可以吗?”
他把自已所有的骄傲和锋芒尽数收起。
放低姿态,只求能在她的世界里得到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而不是彻底退出。
宋晚望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祈求与隐藏的痛楚,再硬的心肠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她终究,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
沈倦紧绷的身l微微放松了些,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
“那你……好好休息。”
他低声说完,目光匆匆掠过她的脸,不敢停留,仿佛多看一眼都是酷刑。
他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不算踉跄,却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
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停顿了片刻,终于还是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