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座上,一直沉默陪伴的特助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观察着老板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他看到霍斯年死死盯着那扇已空无一人的楼门,锋利的下颌线绷紧如刀削斧凿,在阴影中勾勒出冷硬的弧度。
而他眼眶周围,竟隐隐泛起一层压抑的、不正常的赤红。
特助心中涌出一阵不忍。
他跟随霍斯年多年,见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冷酷,也目睹过他意气风发时的张扬,何曾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痛苦隐忍的模样?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谨慎地开口。
“霍总,宋小姐已经上去了。您要是……想见宋小姐一面,或许……我可以上去,试着传达一声?”
“不必了。”
霍斯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不会想见我。”
突如其来的打扰,只会让她更厌烦,更恨他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温暖光晕的窗户,缓缓将车窗升了上去。
“走吧。”
他闭上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苦与猩红。
“是,霍总。”
特助不敢再多,立刻发动了车子。
后座上,霍斯年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向后,深深陷入座椅里。
特助专注地开着车,心头却沉甸甸的。
为了见宋小姐一面,霍总不惜拖着疲惫的身l,从海城千里迢迢赶来,又在寒风中苦守到凌晨,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与另一个男人亲昵温馨的画面。
然后,带着这一身看不见的伤痕,再连夜赶回去。
这一番折腾,身心俱疲,看到的却全是扎心刺骨的画面。
霍总对宋小姐这份用情,怕是早已深入骨髓,病入膏肓。
深到……
连骄傲和尊严都可以彻底碾碎,明知是饮鸩止渴,也控制不住要飞蛾扑火。
与此通时,地球的另一端,正是阳光明媚的上午。
摩天大楼顶层的会议室内,空气近乎凝滞。
长桌两侧,气氛泾渭分明。
沈倦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独自坐在一侧,背脊挺直如松,与对面几位神色各异的
外籍高管形成了无声的对峙。
他一口流利的英语,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每句话都直切要害,逻辑清晰到了极点。
最终,在他强大的气场与深不可测的底牌压力下,对方首席代表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里掠过一丝无奈与折服,缓缓点了点头。
签字笔划过纸页沙沙作响。
这场为期三天的谈判终于落下帷幕,双方签订了最终协议。
回到办公室。
沈倦靠在椅背上,抬手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度集中与精神博弈,即便是他,也感到了神经末梢传来的疲惫。
今年上半年,沈氏集团战略重心向海外倾斜,扩张之势如火如荼。
就在一个多月前,他在董事会上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提出要通步开辟国内市场,将京市作为重要发展城市。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遭到几位元老的强烈反对。
他们认为,海外市场正值开拓关键期,根基未稳,双线发展风险巨大。
而且京市势力盘根错节,水深难测,贸然闯入恐怕会深陷泥潭,拖累整个公司。
尽管沈倦手中握有绝对的控股权,完全可以力排众议,强行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