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噤声,脸色煞白。
宋晚也怔了一瞬,但随即,面上便恢复了平静。
她转向陆司辰的方向,礼节性地微微颔首,声音疏淡而客气。
“陆司长。”
陆司辰擦拭手指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目光落在宋晚脸上。
她那双漂亮眼眸里,澄澈见底,没有半分慌乱和躲闪,只有一片坦然的平静。
陆司辰大学时曾选修过心理学。
这些年在权力场中行走,身居高位,更是练就了通过细微表情、语气和肢l语洞察人心的能力。
此刻,他看得分明。
王娟那未加掩饰的惊慌和委屈是真的,宋晚语气里那份不欲多的淡然也是真的。
她们刚才说的话,恐怕……
也是真的。
她深夜独自留在实验室,不是故作姿态的“表演”,而是她的团队在白天根本无法获得必要设备的使用权。
她那天苍白如纸、近乎虚脱的病容,也并非刻意示弱博取通情,而是真的被高烧和疲惫逼到了晕厥的边缘。
而更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微妙涟漪的,是她选择沉默的理由。
在他问起她是否有困难需要协调时,她避而不答。
在刚才会议上,她明明有机会让王娟说出部分实情,却果断制止。
这一切的背后,竟是因为她担心会因此得罪陈静。
甚至……
担心他陆司辰会为了维护与陈静的关系,而有所偏袒,乃至迁怒?
是,陆家与陈家是世交,他与陈静自幼相识。
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枉顾原则,滥用职权去包庇谁,或是毫无缘由地去打压谁。
他承认,自已先前的判断,有些武断和浅薄。
而她,显然也对他产生了一种先入为主的误解。
一种奇异的、近乎荒谬的对称感,在他心底悄然浮现。
陆司辰没有立刻回应宋晚的招呼,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王娟,只是将手帕缓缓收起,目光在宋晚沉静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比方才在会议室里多了几分难以喻的复杂,少了几分冰冷的审视。
最终,他也只是近乎矜持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然后便迈开步伐,从她们身边径直走过。
背影挺拔如松,步履从容依旧,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娟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一只手颤抖地抚上心口,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我的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压低声音,心有余悸。
“陆司长的气场也太强大了,他刚才看过来的时侯,我感觉呼吸都快停了。”
紧接着,更大的担忧涌上心头。
她一把抓住宋晚的手臂,声音里带上了慌乱。
“宋晚姐,他……他是不是全都听到了?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关于陈静学姐抢占资源的话……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们在背后嚼舌根,搬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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