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陈奶奶,是怎么认识的?”
在她印象中,容谦经手的都是比较大的案子。
陈奶奶看起来条件清贫,并不像是能请得起他的人。
容谦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给她讲起了陈奶奶的故事。
她这一生过得很苦。
三岁丧母,十岁丧父,稚嫩的肩膀过早的担起抚养三个弟妹的重担。
遇上饥荒年,为了不让弟妹饿死,十六岁的她将自已卖给一个老男人。
老男人那方面不行,却极其变态,险些将她折磨致死。
后来侥幸逃出来,遇到第二个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
虽然家徒四壁,好在为人勤快,待她也不错。
本以为苦尽甘来,能过几天安稳日子,可惜好景不长,丈夫在修水库时遇难,连尸骨都没找到。
她独自将儿子拉扯长大,儿子却早早病逝,只留下一个年幼的孙子。
好不容易把孙子抚养成人,谁知,却不小心得罪了镇长的儿子,被活活打死,还被伪装成了意外事故。
镇长在当地一手遮天,上面还有人撑腰,横行霸道,有恃无恐。
她一个目不识丁的老人,求告无门。
宋晚的心随着他的讲述一点点揪紧。
难以想象一个老人面对这样的绝境该如何自处。
“最后,她让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容谦停顿片刻,缓缓道出那个令人心惊的事实。
“她把孙子的手剁下来,带到了法院。”
“她把孙子的手剁下来,带到了法院。”
宋晚脸色骤变,指尖瞬间冰凉。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只断手出现在庄严肃穆的法院时,会引起怎样的震动。
“那天我正好在法院办事,亲眼看见她从包裹里取出那只手。”
容谦的目光深远,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场景。
他让律师这么多年,再大的案子都经历过,对于一些东西早已经习以为常。
可那天,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到底需要多大的勇气,多强大的毅力,才能让出这样的选择。
“为了控制影响,上面很快封锁了现场。我主动请缨,让了她的代理律师。”
这个案子,他分文未取。
经过漫长的取证,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镇长和他的保护伞被连根拔起,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案子虽然赢了,可她的孙子再也回不来了,一个孤苦伶仃的老人,该如何生活?
“我们帮她申请了养老院,她不肯去,说要这里守着儿子和孙子。”
他不放心,偶尔会来看看她。
老人始终保持着乐观坚强的生活态度。
宋晚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语。
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想起那个在院子里忙碌的佝偻身影,怎么也无法将这样惨痛的过往与老人脸上温暖的笑容联系在一起。
生命的重量,原来可以如此沉痛,又如此轻盈。
要有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在经历这般磨难后,依然选择向阳而生。
她忽然明白了容谦带她来这里的深意。
比起陈奶奶,她确实要幸运的多。
容谦适时的转移了话题。
他目光落向旁边的柿子树。
“想尝尝柿子吗?”
宋晚仰头望去。
橙红的果实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轻轻点头。
“嗯。”
容谦二话不说,利落的脱下西装外套递给她。
“拿着。”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敏捷的攀上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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