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跟着陈谦,哪怕是爬,也得跟上!
一行人开始在极致的黑暗中亡命奔逃。
“这雾……怎么越来越近了?”
跑在后面的顾长风突然惊恐地发现,周围的空气变得越发粘稠,那种熟悉的、带着腐尸味的灰黑毒雾,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他们身后不足百丈的地方。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那同样呈现出灰黑色的毒雾,已经完美地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皮肤传来阵阵刺痛,简直让人难以察觉它蔓延的速度竟然翻了倍!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扛着于辞走在最前面的陈谦,头也不回地冷喝道。
虽然这无边的黑暗对于陈谦来说,不仅不是阻碍,反而是他绝对的地利优势。
但他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因为他能清晰地看到,就在他们逃跑的路径两旁,蛰伏着好几只气息比肚肠人弱不了多少的隐蔽邪物。
他只能带着两人七拐八绕,以一种极其诡异但绝对安全的路线,不断避开那些致命的杀机。
跑出了大约两三里地,周围的邪祟气息终于渐渐淡了下去。
李博君捂着剧痛的胸口,跌跌撞撞地凑近陈谦,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却透着一股绝处逢生的亢奋:“陈谦!咱们得想办法继续往最里面走!”
“往里走?”陈谦眉头微皱。
“你听我说!”李博君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眼神发亮,“这里发生的事儿,我爹……也就是户部那边,肯定已经知晓了!我刚才看到天上的信号了,家里绝对派了天监司的‘云爷’来救场!只要我们继续往里走,找到他老人家,有他庇护,咱们就绝对平安了!”
“云爷?”
一旁正跑得气喘吁吁的天监司天才顾长风,整个人猛地一震,忍不住当场惊呼出声:
“难道是……‘气剑宗’的外门大长老,云海天前辈?据说他老人家十年前便已经踏入了神顶境的巅峰,甚至据说已经再进了一步,一手‘以气化剑’的御剑之术神乎其技,在天监司内门地位极高!李家居然连这位老人家都请得动?”
“不错!”李博君傲然地点了点头。
顾长风的一双眼眸里满是震撼。
虽然他早就知道京城李家在庙堂之上底蕴深厚,但直到此时此刻,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李家大人的能耐,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上京顶级世家、名不虚传!
有了这位云海天前辈坐镇,他们今天活下来的几率,至少翻了五成!
然而,听着两人的狂喜,扛着于辞的陈谦,却彻底沉默了。
他的脚步甚至不可察觉地放缓了几分。
去找云海天?
去和大乾朝廷机构的高层汇合?
别人去,那是得救。
可他陈谦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且不说他刚才还在蚩云烈面前装成了谍子,这要是两边的大佬一碰面,自己这层窗户纸瞬间就得被捅破。
远处的黑暗深处,天崩地裂的轰鸣声越发密集,甚至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在那恐怖的战斗余波中微微震颤。
“要不……你们两个自己去?”
陈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注视着满脸狂热的两人。
“这……”李博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谦没有理会他们的错愕,而是条理清晰地抛出了自己的判断:“我观此时,绝非去汇合的好时机。首先,那边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根本不知道如今他们胜负如何!若是几位大人占据上风也就罢了,若是他们败了呢?我们现在一头撞进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活靶子,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可是神顶境的巅峰强者!有他老人家庇护,难不成不比在这等死强?”李博君眉头一皱,显然对陈谦的拒绝有些不满,但顾忌到陈谦刚才展现出的实力,语气还是克制了许多。
“首先……”陈谦的语气变得越发幽深,“两位都是聪明人。你们也瞧见了,这群前朝余孽此次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有备而来。连这等逆天的九阴大阵都搞出来了,我觉得……他们绝对还有压箱底的后手没出!贸然靠近核心区,必遭池鱼之殃。”
这一番话,犹如一盆夹着冰碴子的冷水,瞬间将顾长风和李博君从“找到靠山就能活命”的狂热中浇了个透心凉。
虽然他们不愿意承认,但今晚展现出的诡异与恐怖,绝对超出了大乾朝廷先前的预料。
两人默然。
陈谦说得有错吗?
一点都没错!
那等神顶境、天字号级别的碰撞,随便就能把他们这几个残兵败将绞成肉泥。
他们现在跑过去,怕也很难完整地护住他们,李博君就算了,顾长风和陈谦怎么办?
更何况,没了陈谦这个能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肉身强悍得能压制大妖的双灯境怪物带路,就凭他们两个连真哦己母闪说氖跏浚鹚底叩胶诵那峙伦卟怀隽嚼锏兀突崧傥繁吖巧返囊瓜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死死抱住陈谦这条大腿,才是眼下最稳妥、最保险的活路。
“但是……这大阵的毒雾圈还在不断收缩,迟早要把我们逼到那片修罗场里去的啊。”顾长风咬着干裂的嘴唇,满脸苦涩。
“所以,我们要找一个绝佳的地势高点,作壁上观,静观其变。看清了里面的虚实,若是情况不对、朝廷的大人们占了上风,我们立刻过去汇合求援。若是……大人们败了,或者有更诡异的事情发生,我们立刻再想办法!”
李博君和顾长风对视了一眼,两人咬咬牙。
“听你的,陈兄!”
统一了队伍的意见后,陈谦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在核心区域的最外围边缘一阵灵活的攀爬。
不过片刻功夫,几人便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林子一处地势较高处。
这里,居高临下。
是个极佳的地理位置。
这里有一处天然向内凹陷的巨大石龛,不仅完美地遮蔽了他们的身形,更是一个绝佳的观战台。
从这个位置居高临下地望去,虽然因为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战场上厮杀的声响,但那片核心区域爆发出的恐怖光影,却也表明现场的压抑。
前方的核心区域内,传来的战斗余波越发恐怖,甚至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开始一波波传来剧烈的颤抖。
古老林木、假山乱石,错落有致,将大半个战场分割成了一个个破碎的局部。
顾长风和李博君在石头后面,极力睁大眼睛,却只能看到一团团模糊的强光和那尊犹如肉山般蠕动。
浓雾和距离阻挡了他们的视线。
但陈谦不同。
他站在石龛的边缘,双眼微眯。
在他的视野上,那相隔数里的战场,仿佛被拉近到了百步之内,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那是……一挂由无数柄气剑汇聚而成的银色长河。”
陈谦深吸一口气,开始一五一十地将现场的具体场景,原原本本地描述给趴在身侧的两人听:
“正前方的那个乱石堆中心。一个身穿白衣长袍、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手里没有兵刃,但虚空之中,却有上百道足足有丈许长的纯白色‘真气飞剑’在围绕着他疯狂盘旋。他每指一下,便有一道飞剑将前方生生撕裂。那是你们口中的云爷吧?”
听到陈谦的描述,李博君脸色大喜,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低声道:
“对!对!以气化剑,满头白发!白头发的就是我李家的云爷!他老人家果真神功盖世!”
陈谦没有理会李博君的兴奋,目光微微一转,继续毫无波澜地描述道:
“在云前辈的左翼……是一个穿着暗金色软甲的中年人。他的战斗方式极其刚猛,犹如军阵冲杀。手中一杆丈二红缨枪,枪出如龙,每一次突刺,枪尖上都会爆发出犹如烈日般的灼热罡气。此人是谁?”
“那我也见过!”李博君神色一肃,“那是兵部侍郎白家的供奉,白乔松!没想到他也被派来了。”
“右翼还有一人。”陈谦继续描述,“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瘦高个。他很低调,很少正面硬抗,但他每一次出手,都是极其刁钻的黑色符文。”
“我知道!是林鹤山!”顾长风抢答道,“据说是散修出身,后来被天监司破格招揽的奇人。他修为深不可测,但为人极度低调,平时都不怎么看到人。没想到这次他也来了!”
除了这三位,还有些敛尸房的人但三人也都不认得。
陈谦的目光扫过地面,还看到了孔游大宗匠正在操控着三尊高达十丈的终极千机木偶与一些玄字牌敛尸房的人。
有些极其核心、最关键的地方,由于大人物们施展的秘术光芒实在是太刺目、或挡住,连陈谦那双眼一时间也看不真切。
但即便是他一五一十描述出来的这些现场边缘场景……
也已经听得李博君和顾长风两个人,一愣一愣的,整个人像是听评书一般,心脏随着陈谦的描述忽上忽下,脸色阵青阵白,震撼到了极点。
两人张着嘴巴,看怪物一样看着负手立在悬崖边上的陈谦。
他们顺着陈谦的视线看过去,眼前除了茫茫的夜色、翻滚的毒雾,以及极其模糊的光斑外,根本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特么相隔了好几里地啊!
顾长风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声音颤抖着问道:
“陈……陈兄。我一直没敢问。”
“你……你难道是修成了传说中,佛门的至高神通……”
“天眼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