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冷厉与清明。
“没死,我不想死……”
陈谦虚弱地扯了扯满是鲜血的嘴角。
有了苦厄灵蜕,他终于能够在这片毒雾中保持理智地生存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心脏处传来的一个微小反馈,让陈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糟了!”
陈谦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直在体内疯狂吞噬蛊瘴的金蚕蛊,速度正在变慢!那霸道的暗金色气流正在一点点回缩。
不是金蚕蛊敌不过这些毒雾,而是它……吃撑了!
这种天地异蛊的胃口固然庞大,但经过刚才那种近乎掠夺式的疯狂吞噬,它吸收的毒雾已经达到了当前阶段的饱和。
它正准备打个饱嗝,缩回陈谦的心脏深处去舒舒服服地消化。
“你大爷的!别这时候睡啊!”
陈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层脆弱的平衡一旦被打破,没有了金蚕蛊的吞噬,外界源源不断涌入的雾气,会在一瞬间将他融化成一滩血水!
不能再待了!
必须马上出去!
陈谦强撑着从泥潭中爬起,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真啪∈嘧15谒龋沓爬词钡姆较颍倘缫煌烦稣5男资薨憧癯宥觯
……
与此同时,雾气之外的空地上。
惨烈的绞肉战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孔游等四位被半空中的发鬼死死缠住,而下方的防线已经被无穷无尽的骨煞彻底撕碎。
“咔嚓!”
一声脆响,李博君手中那块散发着淡金色光罩的青玉玉佩,终于在三具骨煞的轮番劈砍下,彻底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轰然炸碎!
护体金光消散的瞬间,三把锈迹斑斑却沉重无比的陌刀,带着森冷的阴风,毫不留情地朝着李博君的头顶劈落。
“完了……老子连个婆娘都没讨,就要交代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山里了……”
李博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抬手抵挡的力气都没有了。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博君身后的灰黑色毒雾突然犹如沸腾的开水般向两侧炸开。
一道浑身沾满黑泥与暗红血污的残影,携带着极其恐怖的凶悍气焰,犹如一颗陨石般从毒雾中狂飙而出!
“滚开!!!”
一声犹如春雷炸裂般的暴喝在李博君耳畔炸响。
陈谦直接合身撞了过来。
他的右臂肌肉在那一瞬间坟起,犹如一条钢鞭,狠狠抡在了最中间那具骨煞的胸甲上。
“砰!!!”
震耳欲聋的闷响声中,那具连敛尸房力士都要砍上几斧头才能劈碎的骨煞,胸骨竟被陈谦这一拳硬生生砸得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破碎的骨渣向后呈扇形喷射,直接将其余两具骨煞也撞飞出数丈之远,散落在地,半天没能重组起来。
李博君被溅了一脸的骨头渣子。他呆呆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犹如浴血魔神般屹立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谦?!你没死!”李博君的声音都在劈叉。
陈谦没有回头理他,而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微闭,死死压抑着体内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剧变。
就在他冲出毒雾、脱离危险的这一刻,回到心脏处的金蚕蛊,终于完成了初步的消化!
“嗡”
陡然间,一股磅礴到令人发指的精纯生命力,犹如一座喷发的活火山,从陈谦的心脏深处轰然涌出!
那是金蚕蛊将吞噬的无数毒物提纯、过滤后,反哺给宿主的最纯粹的生机!
这股生命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流转过陈谦的奇经八脉,最终百川归海般汇聚到了他的五脏六腑之中。
一种极其奇妙、却又震撼无比的改变正在发生。
一直以来,他的五脏六腑因为纸化问题苦恼许久,经历上次逆转已经过了许久。
但此刻,在这股庞大生命力的疯狂灌注下,奇迹又出现了!
陈谦清晰地感觉到,肺部那种干瘪、粗糙感正在飞速消退。
心脏上那层纸化的纹理,就像是遇到春雨的枯木,一点点剥落、消融。
新鲜的、饱满的、充满弹性和活力的血肉,正在重新生长出来!
枯木逢春,化死为生!这不仅是力量的补充,更是对他受到不可逆损伤的根基,进行了一次深度的逆转和重塑!
“呼”
陈谦猛地张开嘴,吐出了一口极其浓稠、腥臭刺鼻的灰黑色浊气。
这口浊气一出口,直接将面前的一片杂草腐蚀成了飞灰。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双眸明亮。
他感受着体内那犹如长江大河般奔腾不息的狂暴气血。
此刻的他,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真牛テ菊饩呔鸩瞎品床浮3沟啄孀酥交词傻娜馍砹α浚捅瘸褰疚碇埃亢妨俗阕阋槐队杏啵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太棒了。”
陈谦在心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那片在外人看来触之即死的毒雾,在他眼中,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陈谦,你刚才那一拳……你吃春药了?”李博君瘫在地上,看着陈谦那瞬间变得红润甚至透着莹莹宝光的面色,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陈谦一把攥住李博君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拎了起来。
“闭嘴,听好。”
陈谦的语速极快,眼神冷静得可怕:“这地方守不住的。发鬼的实力不止于此,甚至还会有别的东西过来,孔前辈他们被拖住,迟早被冲垮。”
他伸手指向西方那片相对雾气稀薄的密林:“我刚才通过一些手段,寻到那边有天监司的人,你现在立刻往西边突围,跟他们汇合!”
李博君愣住了,下意识地抓紧了陈谦的手臂:“西边?那你呢?咱们不一起走?!”
“我?”
陈谦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地厮杀的残肢断臂,深深地望向那片翻滚不休、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灰黑色毒雾。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缓缓勾起,勾勒出一个极其疯狂、极其贪婪的笑容。
“我还要进去办点事。”
“你疯了?你还去那毒气里干嘛?送死一次不够还要送第二次?”李博君尖叫起来,死死拖住陈谦。
“送死?”
陈谦轻轻挣脱了李博君的手,从地上捡起一把敛尸房力士留下的无主斩马刀,反手握在掌心。
他转过头,眼底闪烁着一种令李博君感到惊悚的诡异。
“我是去挖矿。”
话音未落,陈谦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岩层竟被他这一脚生生踩出一个凹坑。
在李博君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陈谦犹如一头真正苏醒的凶兽,反提着斩马刀,第二次,毫不犹豫地扎进了那片足以让半步神顶都谈虎色变的毒雾之中!
“借此机会,未必不能撬开双灯大门!”
“更进一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