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天刚蒙蒙亮。
一阵急促却明显克制了力道的敲门声,准时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陈谦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对于门外是谁,他早已心知肚明。
昨夜城中杀声震天,若是今天没人来请,那才叫奇怪。
“谁啊?这么早?”
他故作慵懒地喊了一声,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依旧是马汉和张龙。
只是今日,这两人身后并未带着那群如狼似虎的捕快。
他们脸上的神情也不再是昨日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带着几分惊惶。
“陈先生,大事不好了!”
马汉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腰弯得很低:
“昨夜黑山那边的脏东西进城了!好几家武馆遭了殃,死伤惨重。县尊大人急召,请您快点随我们走一趟吧。”
显然,昨日大堂之上陈谦借鬼神之威震退狂狮的一幕,再加上昨夜这两人亲眼目睹的惨状,让他们彻底收起了对这位“高人弟子”的轻视。
“知道了。”
陈谦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容我洗漱更衣,稍候片刻。”
关上门,陈谦快步走到井边,熟练地拉起绳索。
这一次,陈谦没有调侃,李承运也没有咒骂。
一人一鬼,在这清晨的微光中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李承运知道,昨夜的“断线”计划成功了,李家果然发了疯。
陈谦也知道,这老鬼现在肯定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
将纸人头擦干收好,陈谦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推门而出。
……
县衙大堂。
当陈谦跨过门槛时,明显感觉到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未散的慌张。
他依旧是最后一个到的。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敢对他露出半分不屑。
陈谦目光扫过全场,瞳孔微微一缩。
座位变了。
原本属于狂狮馆主的那张太师椅上,此刻坐着的却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纤瘦老人。
这老人气息内敛,双目狭长,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
见到陈谦看来,那老人竟然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陈谦不动声色地回了一礼,心中却已明了。
狂狮本人怕是不好过了。
昨夜那场动乱,那个不可一世的壮汉恐怕是首当其冲,成了用来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自己的位置。
不再是角落里的末席,而是被挪到了左侧正中,紧挨着几大世家豪强。
这不仅是尊重的提升,更是众人对他的重视。
“诸位。”
县尊李无涯面色沉痛,声音沙哑:
“昨夜之惨状,想必大家已有耳闻。狂狮武馆……死伤三十几人,狂狮馆主本人也是身受重伤。若非神龛示警,恐怕遭殃的就不止这一家了。”
此一出,满座哗然。
那些原本对“神龛入户”还颇有微词的豪强们,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后怕。
“陈先生。”
文策适时开口,看向陈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