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说过的‘风筝’理论吗?印记是线,你是风筝。只要线还在,他们就能远程定位,甚至隔空施法。”
“但如果……线断了呢?”
“线断了?”陈谦一愣。
“对,让他们找不到你!”
李承运语速放慢,解释道:
“今晚,我会用我这具仅存的纸人分魂,施展‘欺天之术’,暂时遮蔽你心口的那道引魂印,甚至是遮蔽你整个人的气息。”
“你想想,如果黑山那边发现‘风筝’突然消失了,他们会怎么做?”
陈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眸思索,落日余晖在他侧脸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片刻后,他抬起眼,眸中似有光亮起。
“他们会慌!会急!”
“十日之期是他们设定的仪式节点,缺了我也许不行。如果感应不到印记,他们就无法远程操控,只能……亲自派人下山来搜!”
李承运赞赏道:
“没错!”
“他们必须地毯式搜索。而现在临江县城里,遍布着县尊布下的那些‘神龛’。那些神龛肯定有所警戒。”
“一旦黑山李家的阴兵、纸人或者是执法堂的高手入城搜人,必然会触动神龛的气机,引发全城的反应!”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到时候,那就是外敌入侵!”
“不管赵远山他们愿不愿意,当鬼怪冲进他们家里杀人搜查的时候,他们只能被迫反击,死战到底!”
“这一招……叫关门打狗,也是逼上梁山!”
陈谦没有立刻接话。
这李承运也是个玩弄人心的老手。
只是简单的一招遮蔽,就将原本可能发生的交易与妥协,强行变成了不死不休的战争。
而他自己,既是饵,也是刀。
陈谦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好计策!那便请师傅施法吧!”
“哼,便宜你小子了。”
李承运冷哼一声。
皮袋自动打开,那颗残破的纸人头缓缓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纸人飞入陈谦怀中,贴上胸口印记的那一刻,陈谦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没有凉意,没有刺痛,甚至连一丝气息波动都无。
他几乎以为李承运只是在虚张声势。
“好了。”
李承运的声音明显虚弱了几分。
“我用这缕分魂遮住了这道印记。等到今晚子时,他们感应不到你,自然会来寻你。”
陈谦低头看向胸口,伸手按了按,触感如常。
“师傅,您……”
“死不了。”李承运不耐烦地打断,“你少在这假惺惺,留着心思应付今晚。”
陈谦便不再多,将皮袋系好,置于身侧。
时辰还早,保命功夫却不能搁下。
八步赶蝉、破锋八刀,一样样拣起来再过一遍。
小院寂寂,只剩刀锋劈开空气的嘶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