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他似乎猜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
“难道说……”
“对!”
李承运森然一笑:
“虽然你姓陈,但只要种下了这道印记与你灵魂融合,沾染上李家的魂,那你……就是李家的人!”
“他们放你走,不是为了放过你,而是为了让你逃!”
“你跑得越远,就代表‘李家叛徒’逃得越远。为了抓捕你这个叛徒,他们的纸人、甚至是一些老怪物的投影,就能名正顺地延伸到你所在的任何地方!”
“你跑得越快,他们就越高兴。你躲得越远,他们能出来的范围就越大!”
“那……太一门呢?”
陈谦还不死心,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王守一前辈既然给了我罗盘,又与我有弈棋之缘。若是我求上门去,或者直接躲进太一门里,李家难道还敢硬闯?”
在他看来,王守一那种能入人梦中的高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太一门?”
李承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次连笑都懒得笑了,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也太小看这‘因果’二字了。”
“太一门修的是顺天应人,讲究的是因果循环。他们这帮神棍,最怕的就是沾染‘大因果’。”
“黑山李家镇守的是什么?是那条想要化龙的孽障!那是涉及国运、地脉、天谴的因果!”
“王守一敢给你罗盘,那是结个善缘,随手落子,那是小因果,他不怕。”
“但若是为了救你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子,去强行插手黑山李家的事,去硬撼那镇妖司留下的封印之事,甚至可能引动地下的孽龙翻身……”
李承运看着陈谦,眼神怜悯:
“换做是你,你会为了救一只路边的蚂蚁,去捅一个全是毒蜂的马蜂窝吗?”
“他王守一不傻,太一门更不傻。这种亏本买卖,他们绝不会做。”
“轰!”
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无情掐灭。
陈谦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跑不掉,躲不了,也没人救。
到了日子,那些疯狂的李家家奴绝对会亲自下山。
到时候就是绝路。
陈谦看着面前这个只剩下一颗脑袋的纸人。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盘棋局里,唯一的变数,唯一能跟黑山李家掰手腕的,只有眼前这个自称“李家正统”的李承运!
他是李家的人,他懂李家的法,他恨现在的李家!
敌人的敌人,就是救命稻草!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文人的矜持。
陈谦猛地从椅子上滑落。
“噗通!”
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双手撑地,额头狠狠磕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求生欲。
“师傅!”
陈谦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迹,但他眼神灼灼,声音嘶哑而坚定:
“救我!”
“只要能活命,只要能破了这个局……”
“不管您是要杀人放火,还是要挖坟掘墓。”
“徒儿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您的刀!”
“您指哪,我砍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