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扬眉:“防风家以弓箭闻名,但我最擅长的,是长剑。你想学吗?”
相柳答得很快:“想。我要与娘子并肩。”
闻笙指点他,姿势、力道一一示范。谁知他只学了一遍,便照着挥出来,行云流水,不差分毫。
闻笙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故意欺负我吗?”
相柳立刻摇头:“欺负娘子?我哪敢。若娘子要我认罪,我也认。只求罚轻些,我怕娘子心疼。”
闻笙戳他额头:“我看你并不怕。”
他笑意更深:“娘子若笑,我便不怕。”
说完,低头沉思,又道:“若此处略改……似更有力。”
他随手挥枝,一套被改过的剑式已然生成。守护之意不改,却锋芒暗生,像海潮,蕴着力量,也蕴着温柔。比之闻笙纯粹的守,更似以攻为守。
闻笙却心底一凉。她好像明白,神族为何那么对他了。
九命之身,妖毒只他自己能解,修炼极快,化多身……若他真成长起来,便是大荒最锋利的刀。他几乎是“多智近妖”中的妖的具象,是那种――若不能在幼时毁掉,便会在将来可能成为无人能控之力。
聪慧若被善用,是明灯;若入邪道,是灾祸。这样的相柳,太危险了。
神族或许并不是厌他,是惧他。惧的未必是他一人,而是他的种族。怪不得,世间只剩一个相柳。
她回忆起洪江的热心,防风邶真心报恩却也存着交好之意。他们看到的,都是他的未来,一种潜在的秩序之外的力量。
这股力量,现在好像掌握在她手里?若她但凡有一念野心,她可以轻易驯养他。
他爱她,信她,毫无保留,不问是非。她只需几句情话,一次温存,便能令他心甘情愿的赴汤蹈火。
她知他纯粹,又对善意没有抵抗力,她见过太多善意背后的利己。她不敢想,若没有遇到她……这刀,会落入谁手?会不会,被榨干血与命,只剩下一具空壳?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利用,是以爱为名的利用。它温柔得让人无从反抗。
她倒不知,天道究竟是爱他还是厌他?
相柳收势,转身看着发呆的闻笙,轻声问:“娘子不喜这剑?”
闻笙回神,摇了摇头,“不……只是想到些旧事,你改的很好,更适合你心性。”
相柳却说:“娘子教我剑,我记在心里。但我总觉,这剑,不该只在风中舞。”
“哦?”闻笙没想到他会有如此想法。
“应当铸出来。一柄为娘子,一柄为我。剑合,心亦合。我愿以剑为兵器,守护娘子。娘子可愿?”
她就知道,恋爱脑说不出别的来,“夫君是在与我说情话?”
相柳颔首道:“那便是情话。”
她本意是与他分享自己所爱,剑为风骨与信念。这不同于弓的审时与取舍,更迥异于刀的杀伐与狠绝。
突然成就感爆棚,她的养成好成功,她可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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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下醉
唐李商隐
寻芳不觉醉流霞,倚树沉眠日已斜。
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
流霞:是指仙人酿的酒。传说每饮一杯能数日不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