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让我救你?”
相柳既不否认,也不求助,眼底的光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破碎的情绪浮现,是一种近乎于特殊种族对自身命运的隐隐预感,好似无望的人生突然有了变数,本能的不想错过。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以沉默逼她做选择。若她救,他不会说谢;若她不救,他......也没想伤害她。但抓着她脚腕的手,他也不愿松。
他直觉眼前人会......会什么呢?他也不知,只冷冷开口,“若你愿。”
闻笙嘴角抽了抽,他就是在威胁她:“你这语气,可真不像求人。”
这妖好生别扭。
闻笙略一沉吟,能不搏命,谁愿意冒险?可若是不救,恐怕难以善了。
她目光再次落到那张俊美的面容上,清艳绝伦,病态冷意藏于骨相,叫人移不开眼。以她过往的人生经验来看,能惊艳她的人,都从没骗过她。
“哎......行吧。”她无奈点头,“就当日行一善了。”
“你还能走吗?”
相柳神色不变:“可一试。”
......这语气是有多坦然。
闻笙指了指她的脚,“你先松开。”
相柳迟疑了一下,才收回了手。
闻笙伸手将他扶起,只觉他全身根本没什么力气了,却仍咬牙硬撑,这可真能忍。
闻笙索性,捡起竹篮塞给他,他下意识的抱住。她双臂一托,直接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相柳当场呆滞,俊脸一路红到衣领下面。
“......放我下来。”他目光凌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闻笙没好气的回他,“我在救你。”
“我能自己走。”
“那你走一个我看看?”
他沉默。
活该,方才把剩下那点力气都用完了,现在反抗不了吧。闻笙心里得意,让你威胁我!
她抱得非常稳,非常自然,仿佛抱的不是个妖,是个宠物。
相柳脸色青白交错,最后只咬着牙道:“我可以自己走。”
“是你让我救你,别矫情。”闻笙笑得明艳张扬,“要不是你刚才抓我脚,我还能更温柔点。”
“......”
相柳闭嘴了。
他怎么感觉,被救比被杀更羞耻,他不想这样狼狈地......被抱走。
比起屈辱,更诡异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安心?
――可惜,他命多,却从来都不值钱。
他感受到,他的魂魄在颤抖,似是“又快要死了。”
可他现在被救了,他忽然升起期待:若这命,是她救的,那是否......能值那么一点点。
每一次,都好疼......
她身上好暖......
他还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感受,尤其是在他失去反抗能力的此刻。
他本能的防备,也本能的......羞愤。
像是野生的妖,在被家养之前,最后的挣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