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角落的沙发旁,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儒雅老人正端着一本《黄帝内经》,目光频频瞟向收银台。他有心想见见这家书店的老板,但又不好意思贸然开口。
只能尴尬的朝一个正在整理书架的店员小姑娘,不好意思的问了人家小姑娘回答不了的问题:“姑娘,《黄帝内经》里讲‘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你觉得这话,在现代还有没有意义?”
店员小姑娘被这超纲的问题问得一愣,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赶紧笑道:“我们老板是大学教授,懂得可多了!您等等,我去把她请过来。”
然后转头就冲着休息室喊:“江眠姐,出来救场了。”
江眠从休息室走出来,店员小姐姐连忙指给老人看:“就是她,我们老板。”给两个人介绍完,就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老人看着江眠,眼中掠过期待,开口道:“姑娘,听说你是教逻辑学的?我呀,对逻辑学很感兴趣。正好,我这个问题,你能不能用逻辑学,帮我解释一下?”
江眠以为是店员小姐姐说的,她身边的人,好像都被她宠得格外活泼。
她笑着应“好”,接过老人手里的书,随意看了眼:“这句话,其实说的就是平衡。中医讲阴阳,不是神神叨叨,而是最基本的动态平衡。就像逻辑学讲‘自洽’,推理过程如果前后打架,答案必然出错。人体也是,阴阳打架,疾病就来了。”
老人眼神一亮,忍不住追问:“那你怎么看‘上工治未病’?”
江眠笑了笑:“那不就是预防吗?逻辑学里讲避开谬误,如果一个人明知道自己会掉进逻辑陷阱,却不去修正,那最后掉下去就是必然。中医讲治未病,其实和这个一个道理。”
两人一来一往,话就自然打开了。
老人一边点头,一边忍不住暗暗打量面前的姑娘:漂亮,聪明,机敏,最重要的是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带着点调笑的劲儿――果然和苏叶形容的一样可爱,也难怪,那小子被迷的神魂颠倒的。
书店门口传来清脆的铃声。
何苏叶捧着一束苏格兰绿玫瑰推门而入,跟店员小姐姐打了声招呼。她赶紧压低声音:“何医生,江眠姐在那边陪一个问题特别多的客人说话呢,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室等?”
他点点头,转身往里走,却偏偏和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撞个正着。
“外公.....”
何苏叶愣住,随即有点无奈。他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等他和眠眠感情再稳固些,再正式介绍给他认识吗?现在他实在不好跟眠眠提呀。结果这人家没耐得住性子,自己偷偷跑来了。
郁李仁一见他,眼皮一跳,竟还想装模作样转过头,假装不认识。
何苏叶哭笑不得,能瞒得了一时,能瞒得了一世?早晚要揭穿的。
他干脆大步走上前,在江眠看见他,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眠眠,”他有点尴尬,“我介绍你认识――这是我外公。”
江眠有些讶异地看向郁李仁,她就说这人怎么感觉是故意拉着她聊天呢!
郁李仁被拆穿得太快,反倒也收起那点掩饰,轻咳了一声:“原来是你啊,真巧!臭小子,连介绍的顺序都要抢在我前头。”
他目光在何苏叶紧握着江眠那只手上,停留了一下,眼中的促狭一闪而过。
随后,江眠和郁李仁都尴尬的冲对方笑了笑――好嘛,原来这是提前见家长的节奏?是不是有点早?!
她的目光转向何苏叶,后者正用一种带着歉意的眼神看向她,无声的解释着这场“意外”。
江眠将郁李仁请到书店的休息室落座,又端来一套茶具。
“郁爷爷,您平日里喜欢喝什么茶?”
郁李仁的目光却落在她手腕的玉镯上,眼里一闪而过的怀念与欣慰:“我喝什么不挑。你和苏叶一样,叫我外公就行。小眠,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江眠下意识的看向何苏叶,正对上何苏叶期待的神情。他眼神里写满期待: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