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山庄那桩离奇的“泊兰人头”案,随着宗政明珠带走冰片,在李莲花心中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他又寻了个由头将方多病送走,此刻的莲花楼内,便只有他与栖晚二人。比起案件本身的扑朔迷离,真正让他心神不宁、如坠冰窟的,是他在山庄一处隐秘角落里,嗅到的那缕极淡却异常熟悉的南胤异香。
那特殊的香气,与他曾在单孤刀尸体上闻到过的别无二致。
夜色渐深,李莲花枯坐良久,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苍白。栖晚安静地陪在他身旁,为他续上一杯热茶,却未曾开口打扰他的思绪。她知道,那缕异香勾起了他心中最深的悲痛与疑惑。
终于,李莲花沙哑地开口:“阿晚,那香气与师兄遗物上的一模一样。师兄,他怎会沾染上南胤的香?师兄真的是金鸳盟所杀吗?笛飞声说,他曾罚了三王,四象青尊自缚右手一个月,不可能用右手使剑杀了师兄。”
他眼中布满血丝:“我一直以为,是我当年的意气用事,间接害死了师兄,这份愧疚,日夜噬啮着我。可如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栖晚看着他痛苦的神情,握住他冰凉的手,柔声道:“你先别急。还记得当初在小青峰,我为何那般急切要赶回林家吗?”
李莲花微微一怔,看向她。
“便是因为这个。”栖晚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莹白色的蛊虫隐现。
“这是我林家至宝――血引蛊。而角丽谯,便是南胤后裔。她得知了我林家的秘密,意图抢夺。”
她将当日林家遇袭、自己设局将那些人困于火海,却被角丽谯侥幸逃脱的事简略述说了一遍。
“这南胤异香,与角丽谯及那些南胤人身上的味道,也十分相似。”栖晚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所以,你在元宝山庄闻到的,确是南胤之物无疑。”
李莲花听闻角丽谯的真实身份和栖晚的经历,也是心惊不已,再联想到师兄单孤刀也与这南胤异香扯上关系,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栖晚见他眉宇深锁,继续分析道:“你仔细想想。单孤刀是你师兄,也是四顾门的副门主。当年四顾门与金鸳盟势同水火,若真是金鸳盟下手,杀了单孤刀,本是了结一桩仇怨,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费尽心机盗走他的尸身,再另寻一具骸骨、配上他的遗物,布下这样一个假墓来迷惑世人?这么做的意义何在?难道只是为了让你伤心痛苦、追寻十年吗?再说,当年所有人可都以为你死了。”
栖晚所说,也是李莲花最为疑惑的地方。金鸳盟若要泄愤,大可将师兄的尸身悬于城门,何需如此大费周章地作假?这背后若无更深的图谋,实在不合情理。
栖晚看着李莲花渐渐陷入沉思的侧脸,一桩旧案,若死者尸骨去向成谜,完全不符合逻辑,且牵扯到早已覆灭的异族......那这位“死者”本身,绝大概率可能要隐身做些其他的事。
但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她不能对李莲花明,他可不是方多病那个傻白甜,栖晚忽悠不了。
她只是继续顺着南胤的线索往下说:“如果你师兄单孤刀真的与南胤有所牵扯,甚至......他本身就与南胤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那他的死,恐怕就绝非金鸳盟与四顾门的江湖仇杀那么简单了。这背后,可能牵扯到更大的阴谋,一旦牵扯到被灭国的异族,大抵只有两件事,一是异族宝藏,另一个便是复国。”
“复国......”李莲花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
李莲花沉默了,他脑中乱作一团。师兄、南胤、异香、假尸骨、角丽谯......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越想越心惊,他实在不忍再想下去......
“阿晚,”他抬头,眼中带着茫然,“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