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崔府却因一位新客的到来而热闹起来。此人是蓁蓁的远房表哥,卢三郎,名文筠,年二十,风度翩翩,谈吐颇为风趣,是卢家旁支的子孙。
卢三郎来洛阳候补官职,因为其母与卢氏是闺中好友,所以能暂居崔府,崔元恪与卢氏视他为子侄,蓁蓁也喜欢与他说笑。崔府上下,无不被卢三郎的妙语连珠逗得开怀,连阿泽也常缠着他讲故事。
唯独百里二郎,见了卢三郎便觉心头不快。他不知为何,只觉这人笑得太过招摇,话又多又密,聒噪的不行,偏偏总爱往蓁蓁身旁凑,扰得他十分烦躁。
这日清晨,二郎照例来到崔府书房,却见卢三郎已端坐案前,手持一卷《世说新语》,正与蓁蓁说得热闹。
卢三郎眉飞色舞,讲起长安一桩趣闻:“......那书生误将盐当糖,煮出一锅甜汤,偏还自夸厨艺高超,引得满堂大笑!”
蓁蓁笑得前仰后合,拍案道:“表哥,你这故事也太逗了!下回定要讲个更妙的!”
二郎皱眉,重重将书卷放在案上,闷声道:“书房是读书的地方,讲这些闲话做什么?三郎若想说笑,不如去前厅,省得扰人清净。”
卢三郎一愣,随即笑眯眯道:“二郎说得很是,我这便专心读书。”
他转向蓁蓁,眨眼道:“表妹,你可得帮我挑本好书,别让二郎嫌我聒噪。”
蓁蓁掩唇偷笑,递过一本《营造法式》:“表哥,这书讲机关营造,二郎最爱,你瞧瞧?”
二郎哼了一声,抢过话头:“这书讲齿轮、飞轮,力道平衡,非用心钻研不能懂。三郎若无心,还是读你的《世说新语》吧!”
他故意将书拉到自己与蓁蓁中间,挡住卢三郎的视线,径自对蓁蓁道:“蓁蓁,昨儿我们说到飞轮之用,你觉得若加个弹簧,可否让机关更灵活?”
蓁蓁正要答,卢三郎却又插话:“表妹,这飞轮何意?可否讲讲?”他语气亲切,眼中带着好奇。
二郎眉头一紧,不等蓁蓁开口,抢着道:“飞轮乃稳力之器,平衡转速,机关术之要。三郎若真想学,自己翻书便是,何必总问蓁蓁?”
他语气生硬,目光却不由自主瞥向蓁蓁,生怕她去搭理卢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