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蓁五岁了。洛阳的春天,风和日暖,桃花在墙头绽放。崔府坐落于神都洛阳尚善坊,红墙黛瓦,恢弘大气,乃士族门阀之首的象征,是坊内最大宅院。
崔府人口简单,只有崔元恪、卢华灼与蓁蓁一家三口,恩爱和睦。崔元恪对卢华灼一心一意,那场宅斗根本没有发生的机会。自妻子平安产女后,后宅清净至今。柳氏曾找上门来,崔元恪直接让人打发走了,见都没见。据说柳氏嫁作他人为妾,可惜,不是哪个主母都像卢氏这么和善的,柳氏活的可不咋地。
蓁蓁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玉雪可爱,眉眼灵动,已开始习武,身体十分健壮。
又是一年元宵节,神都亮如白昼,花灯连绵,宛若星河坠地。兔子灯、莲花灯、神龙灯摇曳生辉,小贩吆喝着卖糖糕,孩童嬉笑追逐,热闹非凡,一幅盛世景象。蓁蓁身着桃粉色小袄,绣着鹅黄色的栀子花,衬得她肤白如玉,粉雕玉琢。乌黑的小髻缀着两颗珠花,系着小金铃铛,叮当作响,灵动中透着世家小姐的精致。卢氏大着肚子,亲手为她梳头,柔声道:“蓁蓁,今晚随阿爷赏灯,千万莫要乱跑。”
蓁蓁乖巧点头。今晚,她要找到原主记忆中的小哥哥。她与崔元恪早已计划好,故意重走旧路,引出那个人贩子。崔元恪自会暗中护她周全。
崔元恪抱起蓁蓁,步入灯市。他身着墨绿宽袍,腰系玉带,气度儒雅,虽未穿朝服,仍显清河崔氏族长风范,引得路人侧目。
来到原主记忆中的街角,他低声道:“蓁蓁,阿爷去买糖糕,你在这儿走走,不要跑远。”说罢,他放下蓁蓁,隐入人群,看似随意,实则随时准备出手。
蓁蓁提着一盏兔子灯,迈着小步往前走,灯光映得她眼眸亮晶晶,铃铛一晃一晃的脆响。她故意放慢脚步,装出五岁女童的懵懂。突然,一个黑衣大汉――正是记忆中的人贩子,从巷角窜出,粗糙大手抓住她胳膊,低喝:“别喊!”
蓁蓁立刻大哭,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的惊惶:“阿爷!救我!”
电光火石间,一个小少年冲出人群,瘦削却敏捷,狠狠咬住大汉的手。大汉吃痛,低咒一声,松开蓁蓁。小少年拉起蓁蓁,头也不回地跑,带着她穿过喧嚣人群,直奔一处宅邸。
蓁蓁被他拉着,暗自调整呼吸。她跑这一段毫无压力,故意装出气喘吁吁的模样。小少年跑进宅邸院门,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回头看她,眼中满是关切。
这少年约十岁,身着靛青小袍,眉眼清俊,鼻梁高挺。黑发束得整齐,眼神专注而干净,透着一股执拗劲儿,尚未被世事打磨,却已有了几分沉稳的气质。
蓁蓁低头,装出害怕的模样,暗自打量他。少年的背影、轮廓与原主记忆中的小哥哥吻合。任务目标确定了。
小少年平复气息,安慰道:“别怕,你没事了,坏人不敢追来。”
他领着蓁蓁跨过中庭,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整面墙的书卷与木制机关模型。
他指着一张矮凳,“你坐这儿,我让人给你拿糖糕。”
蓁蓁乖巧坐下,装作惊魂未定,细声细气道:“谢谢大哥哥。”
她偷偷观察,见少年喘得脸颊微红,仍不忘照顾她。像个心思纯善之人。
少年愣了愣,目光落在蓁蓁脸上,才认真仔细的端详着蓁蓁。小女孩白嫩嫩的,五官精致,桃粉小袄衬得她像年画里的小仙童,玉雪可爱的紧。他心下一动,觉得这小女孩十分可爱,想多跟她待一会儿,比是自己珍藏的机关玩具还招人喜欢,他想将她也和机关玩具一样珍藏起来。
蓁蓁规规矩矩坐着,装作还没缓过神的样子,小手握着茶盏边缘,轻轻问:“哥哥......你叫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