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见墨兰受了委屈,又念她容貌出众,平日鲜少出门,便让长枫带妹妹出城散心,叮咛道:“带好帷帽,莫叫人冲撞了你妹妹。”
长枫应下,挑了个晴朗的天气,带墨兰前往城郊马场。墨兰兴致缺缺,拗不过盛与林小娘的关切,只得换上轻便的骑装,头戴帷帽,随长枫出门。
天高云阔,绿草如茵。墨兰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逐渐走远,心绪却未因美景舒缓。林小娘在寿安堂卑躬屈膝的模样,仍让她如鲠在喉。她心里有些理解墨兰,为何处处拔尖,力争上游了。她不知她理解的对不对?
只是老太太的冷暴力,如兰的语霸凌,小娘时常因她是庶出的愧疚,造就了墨兰力争上游,不想比任何人差的心气。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墨兰,自然心思敏感,多愁善感,又容易走极端。
此生,明兰从未招惹过她,但是如兰和老太太,她不想放过。人蠢不是犯错的理由,不能因为她蠢,没有太坏的心思,做了错事就应该被放过。那被伤害的人何辜?那要律法何用?
至于老太太,哪怕给小娘找个商贾之家,小娘都能接受。但偏偏是一穷二白的寒门子弟,这对于美貌过人还一无所有的小娘来说,真的是良配吗?怎么明兰低嫁,老太太就不愿意?她先相中的齐衡和后相中的贺弘文,或是高门显赫或是一方富户,这说明老太太也不是不谙世事,不知四六。
不过是不拿小娘当回事罢了。小娘自己努力,又被她瞧不起,不过是让她觉得丢了面子,在王若弗面前再摆不起婆婆的谱而已。
王若弗和小娘争宠,是后宅之争,这很正常,没有小娘也有别人。只要二人不伤及性命,墨兰并不在意。王若弗也非善类,害老太太的时候,说是被康姨妈蛊惑,但她想教训她婆母的心可是实打实的。
在古代,主动伤害婆母可比杀害妾室的罪重多了。王若弗没害得了林栖阁一脉,可不是她善良,而是又蠢又胆小怕事罢了。她若能想到天衣无缝,绝不会被发现的法子,你看她敢不敢动手?
放印子钱这么缺德的事都敢做,可别说全是康姨妈忽悠的,怎么别人没被忽悠呢?出了事,她可什么都不懂,单纯善良的跟白纸一样。说到会害了长柏前途,才后悔。如若不会害了长柏的前途,你看她会当回事吗?盛让她撕了借据,第一反应,可是心疼她的银子!
好像人蠢,就是不管犯了什么错,都是被原谅的理由。那别要律法了,以后聪明人犯错就是故意的,要严惩。蠢人犯错,悔过一下就行。
忽地,马蹄声急促,墨兰抬眼,见一匹枣红马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齐衡。他今日特意换了素色锦袍,眉目清俊,笑意盎然,袖口处墨色兰花亭亭玉立,显然精心打扮过。
他勒马停在墨兰身侧,温声道:“墨儿妹妹,怎的独自骑马?可否让我陪你一程?”
墨兰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齐小公爷来得巧,我不过随意走走,哪需人陪?”
她近日心情不佳,迁怒于盛府众人,上一世对原主不屑一顾的齐衡也受了连累,齐衡的殷勤也觉有些烦,催马便走。
齐衡一愣,见她神色冷淡,心下微酸,却不气馁,策马追上,笑道:“墨儿妹妹可是还在为那孔嬷嬷的事不快?她算什么,敢对你指手画脚?你那番话,句句在理,连我听了都觉痛快!”他絮絮叨叨,讲些趣闻,试图逗她开心。
墨兰却只“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似未听进去。齐衡见她爱搭不理,少年心性涌上几分委屈,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