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走了进来，身穿翠烟色齐胸襦裙，眉眼含笑，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狡黠：“小娘，周妈妈，我可是都听见了。”

林小娘一惊，脸色一窘，忙把怀中孩子轻轻放下，压低声音：“胡说些什么！女儿家，如何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

墨兰笑吟吟地走近，端起茶盏吹了吹，语气温和，却句句在理：“小娘，我知你是为了我们几个，才想争这管家权。可咱们得想长远些。爹爹是什么人？最要脸面。你为妾，却要抢嫡妻的权柄，若传出去，只怕爹爹第一个就恼了。大娘子嘴拙，可若是王家出面，老太太又劝，爹爹一犹豫，咱们林栖阁便成了立威的那只鸡。”

林小娘的脸色渐渐凝重，低声道：“你是说，主君会反感我贪权？”

“正是。”墨兰不急不缓，“为官之人最忌别人说他‘宠妾灭妻’。咱们得顺水推舟，不可逆风而行。若小娘想为咱们几个多争些，何不顺着爹爹高兴，讨个庄子来？这一年便有庄税入账，又有正经名目，既体面又稳妥。”

周雪娘听了，也点头附和：“娘子，四姑娘说得有理。奴婢听厨房婆子们议论，说有几个别家二房的妾室，也多争过管家权，结果都落得不好收场。主君宠您，可到底是读书人，最在意‘纲常名分’。”

林小娘默默垂眸，抚着婴儿细细的绒发，良久，低声叹了口气：“我这也是一时糊涂......是我想岔了。”

墨兰轻笑：“小娘只是心急了些，如今还没开口，自然不晚。”

林小娘温柔地看着女儿，眼眶微红：“你这孩子，比我还稳重周到些......可怜小娘是妾，连累你比不得嫡女尊贵。”

“小娘莫要胡说，女儿从没怪过您。”墨兰轻声说着，“不过既然咱们识实务，便能活得更长久。等将来我和长樾都能撑起门户，小娘便可真正安享富贵了。”

林小娘轻轻点头，坐直了些，声音低却坚定：“那......就听你的。不夺什么管家权，咱们稳着来。趁主君高兴，先讨个庄子，再从长计议。”

林小娘欣慰的看着墨兰，她这个女儿生来早慧，三岁便知道配合她争宠，五岁就帮她出了第一个主意，她半信半疑的听了女儿的话，结果很是欣喜。

从那时起，她有事就常常和女儿商议，虽说被女儿撞见自己的谋算有些尴尬。但是他们是亲母女，向来一条心，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周雪娘忙笑着：“娘子明智！这才是安稳长久之道。”

母女相视一笑。林栖阁的算盘，悄然改了调子，却也更为周全。墨兰心头微松，她知道，第一步――稳住林栖阁，保住林小娘，已经成功。林小娘身在局中，不像她有上帝视角，卫小娘根本不是威胁，不必害她性命。她死了，反而得不偿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