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园书阁内,白泽正板着脸,手执教尺,望着朱标潦草的字迹:“写成这样,你是用手写的,还是用脚写的?”
朱标低头认错:“是我写得不好,师父罚我吧。”
“罚你干什么?你不是喜欢抄书吗?今儿《左传》一卷,抄十遍。”
“……是。”朱标咬牙,低声应下。
若兮坐在旁边的软塌上,正拿着点心慢悠悠地吃着,一只手还在逗小猫,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哥哥,忽然偏头问白泽:“阿爹,他已经抄了五遍了,不可怜吗?”
白泽眉头松了松,看了眼若兮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看了看朱标委屈巴巴的模样,沉声道:“你少插嘴。”
若兮撅了撅嘴,又往芷若那边躲了躲,抱怨:“阿爹又凶我。”
芷若一边看书一边笑:“你阿爹是心疼你,才只凶嘴不凶手。”
白泽咳了一声:“我哪敢凶你。”
可他转头又瞪了朱标一眼:“你也少在若兮面前装可怜,今天你要是敢半句怨,明天就抄《尚书》。”
朱标赶紧坐直身子:“不敢,不敢。”
他写字的时候偷偷望了眼若兮,姑娘正专心喂猫,指尖沾了蜜饯喂给那只胖猫。她生来就是天上的星星,一颦一笑都叫人心甘情愿赴汤蹈火。哪怕师父对他再严,若是能护着她、陪着她,他也觉得值。
傍晚小径,若兮随意走在前头,朱标捧着一小盒点心小跑跟上:“这是今天我娘新做的奶酥,刚刚送来,还是热着呢!都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若兮偏头问。
朱标红着脸:“你以前说过,吃这个最甜。”
若兮满意地笑了:“你记得真牢。”
朱标小声说:“若兮说的话,我都记得。”
一旁院中,白泽倚着门框望着他们,脸色极其复杂。他转头看芷若:“他是不是太听若兮的了?”
芷若淡淡一笑,悠悠回道:“听妹妹的不好么?你也什么都听我的。”
白泽皱眉:“那不一样。我是喜欢你,他这是?!要把我女儿哄走!”
芷若噗嗤一笑:“他若真能一生护她、宠她、不叫她流一滴泪,我们这当爹娘的,偷着乐都来不及。”
白泽冷哼一声,望着朱标的目光越发严苛。第二天便又多了十篇《春秋》的背诵――谁叫这臭小子想拐他女儿!
只是那日夜里,白泽梦到若兮长大,要嫁人了,眼泪都从梦里憋醒。
芷若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笑他:“我说你哪天要是哭着送女儿出嫁,我可得先把那一幕记下来,好好笑你一辈子。”
白泽沉着脸不语,只将芷若抱得更紧:“你说,为什么要嫁人,不能娶一个吗?留在我们家,不要搬出去?”
芷若轻轻一叹:“那当时怎么是你娶我?”
白泽真的冤枉:“你也没说呀!你娶我,我愿意嫁给你!”
芷若无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不着调,只能哄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