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光刃从天穹直劈而下,羽化仙光在刃锋上碾碎了沿途所有法则纹路的存在痕迹,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斩击,而是从规则层面上否定一切。
江枫抬头看了看。
他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朝上方那道毁灭光刃轻轻一点。
指尖碰到仙光刃的一瞬间,整片第二层空间里所有还在碎裂的法则纹路全部安静下来,像被人摁住了暂停键,连碎屑飘散的动作都冻结在了半空中。
仙光刃停了。
不是被格挡住的那种停,不是力量碰撞产生的僵持,是刃锋本身的法则循环在接触到江枫指尖的那一瞬间,从底层逻辑上被改写了运行方向。
光刃中蕴含的仙道法则像遇到了更高优先级的指令,自行停止了攻击动作,悬在江枫头顶三寸处,安静静地旋转着,像一只被人捏住后脖颈的猫。
羽化仙的赤金竖瞳中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按下的姿势,仙光柱仍在全力灌注,羽化仙衣上每一根丝线都在疯狂运转,但那道倾注了她全部攻击意志的光刃就是不动了。
“你……”
“别急,”江枫把那道悬停的仙光刃用两根手指夹住,像捏着一根筷子一样,随手往旁边一放,光刃乖顺地飘到一边,在虚空中缓缓转动,散发着柔和的仙道光辉,“你这东西做工挺好的,别浪费。”
羽化仙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她没有给自已留反应的时间,仙光柱中第二道光刃凝聚成形,这一道比第一道更浓缩,更凝练,羽化仙衣上所有丝线同时绷紧,像弓弦被拉满一样,她把自已修为的上限全部压在了这一击里。
江枫这次没用手指。
他往旁边迈了一步,像在街上躲一个骑车太快的人一样,侧身让过去了。
光刃从他身侧三寸的地方切过,把身后方圆数万里的空间从规则层面上抹除了一条线,那条线上所有法则纹路的存在记录全部消失,留下一道纯黑色的裂隙。
凤裂趴在地上,金色竖瞳里映出那道纯黑裂隙从她头顶越过,帝道法则护体本能炸开,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指把地面的法则纹路抠出了几道深痕。
“前辈你注意一下方向,”江枫扭头看了看身后那道裂隙,语气像是在提醒邻居别往自家窗户下面倒水,“这里还有你自已人。”
羽化仙的赤金竖瞳中怒意更浓了三分。
她不再追求单次打击的极致威力,仙光柱在周身炸开,化作千百道细如发丝的仙光线,每一根都携带着独立的法则否定能力,从所有角度同时切割向江枫,不留死角,不留缝隙。
江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仙光线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把两只手都揣回了袖子里。
仙光线碰到他身体周围半尺的范围时,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每一根都沿着一个奇怪的弧度滑开了,从他左肩绕过右肩,从头顶流到脚底,无数道仙光线绕着他的轮廓划出了一个完美的人形,然后交汇在他身后,把后方的空间切割成了粉碎。
他站在碎裂虚空的正中心,周身半尺以内一片完好。
那层看不见的东西不是护体法则,不是帝道屏障,是十枚宇宙种子在他体内自行运转产生的规则优先级覆盖。
在宇宙之种的帮助下,江枫本人就是规则,他的存在优先级高于仙光。
羽化仙的攻击不是没有碰到他,是碰到了之后被规则本身判定为无效。
羽化仙收回了手。
她站在那里,赤金竖瞳死盯着江枫身周那层什么都看不见的东西,呼吸的频率比之前快了两分,胸口的仙光柱明暗交替了好几轮,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宇宙之种?!”
她吐出三个字,语气比之前冷了一个量级。
“你身上有宇宙之种的庇护,所以规则层面的攻击对你无效。”
“嗯,”江枫点了点头,态度诚恳,“所以我说你别打了,打不动的。”
“那就不走规则!”
羽化仙的双翅在身后炸开,漫天赤金色的仙凰翎羽化作一片实质的金色暴风,不再走法则否定的路子,而是以最原始最直接的力量轰击。
纯粹的仙道之力,不经过规则媒介,直接以力量碾压。
这是仙级存在才能做到的事。
金色暴风裹挟着足以把一颗恒星吹灭的纯粹力量,铺天盖地压向江枫。
江枫看着那片金色暴风,把右手从袖子里拔出来,五指微张,朝前面轻轻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荡开,像一面看不见的墙,金色暴风撞上去之后不是被弹回来,也不是被消散,而是被那面墙上的某种逻辑给重新编排了方向。
所有的金色翎羽和仙道力量在碰到那面墙之后,整齐地往两边分流,从江枫身体两侧绕过去,在他身后重新汇合,然后继续往远处飞散。
像大河里的水流遇到一块石头,自然分开,自然合拢。
全程没有对抗,没有碰撞的余波,没有力量被消耗的痕迹。
戒指世界里,玄天仙主的两只小短手在身侧甩来甩去,意识波动亢奋得不行。
“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公子连接都不接,直接让她的攻击绕着走。”
蒲魔仙主的根须从土里探出来,缩回去,又探出来,声音里是某种已经很熟悉了但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激动的情绪:“这不是力量层面的操作,这是在改写攻击本身的行进逻辑,他在动那些力量的底层结构……”
“废话少说,”苍霄仙主的魂火晃了晃,“你们快挪啊,公子一个人在里面呢。”
正在夹层空间中被规则压着缓慢横渡的血月大帝闷哼了一声,帝道法则全力催动,身体往前挪了约莫三分之一步的距离,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渗出。
“急什么,”血月大帝咬着牙往前挤,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公子那边……连动都不需要动的。”
第二层空间里,羽化仙的攻势没有停。
她连续出了七击,每一击都切换了不同的方式,有纯力量碾压,有法则否定,有仙道与物理的复合攻击,有时间切割,有空间折叠,有因果倒置。
七种截然不同的攻击路径,七种已知维度里最高级别的杀伐手段。
江枫站在原地没挪窝,有的侧身让,有的用手指弹开,有的根本不理让天道印自动处理,有的甚至拿出来端详了两眼再扔回去。
第七击结束之后,他还站在那里,衣服上连个褶皱都没多出来。
羽化仙的仙光柱暗了。
不是力竭,是她主动收回了输出,赤金竖瞳中的怒意和杀意正在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人啊,”江枫理了理袖口,语气无辜,“我从进来到现在一下都没还手,你打我干嘛?”
羽化仙沉默了。
三位红尘仙站在她身后,从头到尾一动没动,不是因为不想帮忙,是因为她们亲眼看见了羽化仙全力以赴的七击被一个至尊级的少年当玩具一样处理掉的全过程。
她们自知,自已上去的结果不会比羽化仙更好。
凤裂从地上爬起来,把枪从地上捡起来,握在手里,看着江枫的方向,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母凰站在旁边,赤红竖瞳中那份焦急终于淡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笑意。
“前辈,我说了,手下留情,不是对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