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儿坐在修好的甲板上生闷气，先天圣体道胎的银金色光芒还在她周身萦绕，至尊级的气息已经完全稳固。
江枫坐在她旁边，掏出一颗灵果啃着。
“别生气了，你已经很强了。”
“很强？你用半成力就把我按在地上摩擦，你管这叫很强？”
“放眼天下，至尊境的先天圣体道胎，除了我没人打得过你。”
江雪儿扭过头，不看他。
江枫咬了一口灵果，嚼了两下。
“等你到了大帝，我可能得用一成力了。”
江雪儿猛地转回头，眼神能杀人。
………
远处星海深处，血月帝船拖着长长的血色尾焰，朝着那片埋藏着往生花与仙骨的远古遗迹全速推进。
江枫啃完灵果，把核随手扔进虚空，往后一仰躺在甲板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看星河。
戒指当中，很是欢乐。
………
玄天仙主缩在戒指世界的角落里，圆滚滚的肉球体上下弹了两下，竟然化出了两只小短手拍着自已的脸颊，眼睛亮得能当灯使。
“玄天仙主，你真的是个天才！”
她自已夸自已，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撒娇的味道。
“你的智商他妈一定超过了160！跟对人了跟对人了跟对人了！”
蒲魔仙主的古树本体长出人脸且懵逼。
她没搭理玄天仙主。
她的目光穿过戒指世界的投影壁障，死死钉在外面那个少年身上。
半成力。
半成力把一个至尊境的先天圣体道胎当猴耍了整场。
蒲魔仙主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见过三百六十位先天圣灵出世，见过仙穹最鼎盛时万仙齐聚的盛况，见过纪元崩塌时无数大帝陨落如雨。
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
先天圣体道胎。
上一个纪元唯一的一位，出生时天道鸣钟九万九千声，仙穹十二道大门为之齐开，三千仙人下界观礼，八位仙王联名上表请封。
那位先天圣体道胎后来怎样？
仙穹称帝。
不是普通的仙帝，是压了同代所有仙帝一头的绝代仙帝，执掌造化权柄，一念可令星河倒悬。
仙帝是什么概念？
蒲魔仙主当年亲眼见过那位帝主随手一指，将三个纪元积累的灵域壁障捅出一个窟窿，灵域法则当场崩溃了六分之一，修复了整整两千年。
而先天圣体道胎的上限，远不止如此。
………
蒲魔仙主光是想想那个恐怖的画面，后背的树皮都在发麻。
那是站在一切生灵头顶的存在，仙穹之上再无更高处，连灵域的造物主都要对其客气三分。
这就是先天圣体道胎的含金量。
而江枫，用半成力，把一个刚觉醒的先天圣体道胎按在地上弹脑门。
蒲魔仙主的枝条抽搐了一下。
“160！一定超过了160！”
玄天仙主还在那里念。
蒲魔仙主终于受不了了，一根枝条甩过去抽在玄天仙主身上：“停下！你不要再说160了！”
玄天仙主被抽了一下，委屈地缩了缩身子，嘟囔道：“你打我干嘛……”
蒲魔仙主深吸一口气，古树的根须在地面上绞了三圈，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玄天。”
“嗯？”
“我想通了。”
蒲魔仙主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玄天仙主歪了歪脑袋，圆滚滚的肉球上两只小眼睛眨巴了两下：“想通？通什么？”
她顿了一拍，小短手捂住嘴，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惊呼。
“你也想通一下？”
“我没工具啊，我帮不了你。”
蒲魔仙主：“……”
“我也想通来着。”
玄天仙主的声音忽然变得细细软软的，肉球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那是龙鳝族确立阴阳后特有的羞赧反应。
她把小短手搅在一起，扭了扭身子，“就是不知道通一下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蒲魔仙主的脸彻底黑了。
“你大爷的！”
一根粗壮的枝条猛地砸在地上，震得戒指世界都晃了一晃。
“我说的是这个通吗！”
蒲魔仙主瞪着玄天仙主那张肉球脸，眼神恍惚。
那层粉色还没褪干净，玄天仙主低着头绞着小手的模样，让蒲魔仙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崇拜的，羞涩的，带着几分少女情态的玄天仙主。
蒲魔仙主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姿态出现在玄天仙主身上。
要知道，这位曾经是什么人？
玄天仙主。
渡百世轮回劫不灭其志的狠人。
第七纪元末年，仙穹大劫降临，万仙陨落之际，玄天仙主独闯仙穹禁地，一人斩杀三位仙王，夺走造化之门碎片，全身而退。
回到灵域时，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站在灵域门前冲着追兵竖了个中指。
那是何等的煞气凌人。
何等的冷厉无情。
如今呢？
确定了个性别，确定了自已是女人，整个人就像换了芯子。
以前的玄天仙主，哪怕面对灵域造物主的注视，眼皮都不会多抬一下。
现在倒好，提到“通”这个字，脸蛋就泛粉，小手就搅在一起。
蒲魔仙主一根枝条撑着脑袋，盯着玄天仙主看了半晌。。
“哎……”
长叹一声。
也不怪玄天仙主变成这样。
蒲魔仙主的目光重新投向外界的投影画面，那个少年正把手插回袖子里，冲着被弹飞的江雪儿说了句什么，对方气得浑身银金色光芒一阵乱闪。
这个少年。
太逆天了。
手搓先天圣体道胎，别说她亲眼所见，就是编成话本子说给灵域的人听，也没人敢信。
半成力碾压至尊境的先天圣体道胎，更是闻所未闻。
那可是仙帝之资。
仙帝。
一个能成为仙帝的体质，被人用半成力按着打。
蒲魔仙主嘴唇动了动。
说真的。
她自已都真的想被通了。
“玄天殿下！”
蒲魔仙主忽然拔高了声音，古树本体的枝条齐齐竖起，摆出了一个极为正式的姿态。
玄天仙主从羞涩中回过神，茫然地抬头。
“我真的想通了！”蒲魔仙主的语速极快，“我真的想通了！不是你说的那个通！我是想明白了！”
她的枝条指向外界投影中的江枫，根须在地面上刻出一个跪拜的纹路。
“我想投靠江公子。你帮我跟江公子说一说好不好？我要投靠他！”
戒指世界安静了一息。
这句话的分量，比表面听起来要重得多。
因为在此之前，蒲魔仙主并非真心归顺。
被擒入戒指世界后，她表面恭顺，暗地里从未停止过小动作。
趁玄天仙主去电击吞阳和莲生的间隙，她偷偷以古树根须探测戒指世界的壁障结构，试图找到薄弱点。
她在吞阳大帝被电到崩溃时，用树脂暗中传递信息，策划三人联手反噬的时机。
她甚至尝试过以蒲魔古树的寄生特性侵蚀戒指世界的本源规则，只差一点就触碰到了空间裂缝。
还有很多很多………
这些小手段，玄天仙主都不知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
蒲魔仙主亲眼看到了江枫手搓先天圣体道胎的全过程。
两尊先天圣灵花了三万年自然孕育的产物，他一炷香搞定。
她亲眼看到了先天圣体道胎觉醒后的恐怖实力，至尊境初级触及帝级门槛。
然后她亲眼看到这份恐怖，在江枫面前连半成力都撑不过。
手搓仙帝之资的体质。
半成力碾压仙帝之资的战力。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蒲魔仙主心中那点侥幸和算计被碾得渣都不剩。
她是真的想通了。
真心实意地想通了。
跟着这个少年，或许比回灵域更有前途。
不，不是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