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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184.芍药

“奴婢家贫,只要些米粮丝绢,或钱币即可。”身着碧色粗布的阿碧说道,她语气很急,舌头打着滑儿似的说道,“若是能多些赏钱,奴婢的阿兄怕是就能早些娶到媳妇了。若真如此,奴婢感恩皇后娘娘大德!”

是个急性子的,h真想道,目光扫过阿碧身上的装束――头绳挽上双丫髻,身上无半点装饰,素面,显然是个平常的洗衣宫女。看着她眼里急切的光,h真迅速排除――不是她,做为细作,她太性急,也太表达自己的需求。

“阿吉,你呢?”h真的目光移到了阿吉身上,这个奴婢看着比阿碧大些,梳着单螺髻,穿着白色的麻布衣裙,相貌平平无奇,看着也是个闷性子。不同于秦雪柔的安静,她几乎是毫无存在感。明明就站在一旁,你却轻易地忽略了她的存在,仿佛一个殿中的饰品,你看见了它,却一会儿就忘。

“奴婢也只要写钱帛便可。”中规中矩的回话,无可挑剔。

h真扫了三人一圈,心中已然有了成见:“濂珠,赏阿碧丝绢一匹,米一斛,钱二十文。阿吉钱五百文,米一斗,绢一匹。掌膳裴雪柔,赐绢二匹,银一两,绢花五朵,绒花一朵。”

濂珠领命,不一会儿,便领了宫人来,将赏赐分发,阿碧高兴得两眼放光,连连磕头:“谢殿下,谢皇后娘娘。阿碧回去,定然给殿下烧高香,祈祷殿下与陛下福寿绵长。”

托盘递到阿吉手里,她领命谢恩,倒是并没有阿碧的热情,显得很平和。秦雪柔柔声谢了赏赐,温静的脸上还是那样的安静。濂珠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忽然觉得,如果不是身旁是两个布衣女子,她的相貌和气质,放在女官中,也是不打眼的存在。这样宠辱不惊的模样,裹挟在人群中,也是一朵小白花一样的存在。

濂珠端着托盘,走到h真身边,轻轻点了点了点头。

h真看向成源,他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下一步举动。h真忽然沉下脸,厉声喝道:“来人,拿下阿吉和秦雪柔!”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匕首忽然出鞘,直直向侍卫刺去,侍卫猛然跃起,躲开。就在这个空挡,阿吉猛然跃起,直直越过侍卫,向成源冲来,那匕首竟是长驱直入,欲向成源心口扎去!

“陛下!”周围人惊叫,乱作一团。千钧一发之际,h真猛然抓起桌案上的镇纸,向阿吉的手腕掷去,阿吉手一偏,撞在了桌案上,未曾刺到成源。

成源猛地转身,抽出座后长剑,直向阿吉刺去:“拿下她!”侍卫蜂拥而上,阿吉却异常灵敏,闪来了成源的一次,挥舞着匕首,上下劈刺,与周围侍卫激战。而于此同时,“嗖“的一声,一道银针射出,直刺向成源,成源一躲,银针应声扎进墙上挂着的银色剑鞘,不一会儿,竟然泛起了黑色。

是毒针!成源脸色一变,又一道银针发出,这次飞向了h真,成源脸色一变,抓起砚台去挡,“嗖”,银针扎入砚台。一名侍卫冲上前去欲抓住秦雪柔,却又被她一根银针射出,避之不及。

就在此时,严煜带着禁军赶到,几个交锋下来,制住了秦雪柔与阿吉。阿碧早吓得躲在了殿后的一角,此时已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惊叫。身后,金吾卫带着从花房后密道抓到的庄荷惠站在一旁,三人都被制住,被押着搜了身,身上半点武器也无。

“让我猜猜,你们是今日接到了上头的消息,要出宫接头,所以让庄荷惠告假出宫,想要递出消息,没想到遇到了禁军把守皇宫排查,一个也不让出去。”h真缓缓从走上走下,说道,“所以午后,庄荷惠才以解手为由,从花房后挖的密道里跑出,想要传递消息。”

“而后,你们接到叫你们来领赏的消息唯恐有诈,就随身带了武器,以备不时之需。身份败露后,提前展开预订计划,刺杀陛下,也刺杀于我。”h真走到三人面前十步远处,站定,说道:“只是你们好像忽略了禁军的实力,纵是上次让你们躲过了排查,这次却依然被擒。连迷烟都来不及放出。”

“我们不明白,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殿下确定是我们。”雪柔柔柔开口,“愿闻其详。”

“你们在入宫前,都曾受过他人恩惠,也都是被举荐入宫的。”h真弯下腰,看着秦雪柔的眼睛说道,“而此人是谁,往往都不得而知。你们在宫内多年,从来不曾出错,规矩得很,但是,我见到你们第一眼时,就觉得,你们的长相太不显眼,也太没有识别度了。这是一个很不容易让人发现的点。”

“而你们遇到比旁人多的赏赐时,神态自若,不为银钱外物所动,太过平静,好像真的不求一点荣利的模样,让我觉得,或许你们并不缺这些东西。”

“然而家中有所依傍,职位又低下的人,怎会真的不被银钱所缠绕呢?你们不缺这些,那么这些钱财,又是从何处得来呢?”

“何况濂珠靠近你们时你们一个掌膳,一个浣衣局的,却连食物,皂荚的气味都没有。你们为何要把这气味去了呢?难道不是在掩饰你们常年接触的人身上的什么气味?”

“如此,就不消我多说了罢?”h真起身,淡淡地睥睨着她们,“带走,不把她们的行动计划问出,便一直不给她们东西吃。”

“殿下不想知道我们为何手帕上绣芍药吗?”雪柔柔柔开口,“那是因为,我们希望,你们帝后二人,能如芍药的寓意将离一般,即将分开,阴阳两隔,再不相见。”

“所以,你们如今,也要死前如芍药一般绽放一回了?”成源嗤笑道,“倒是别有新意。带走!”

“说起来,我们都是汉人,并非穆勒人。”阿吉忽然淡淡开口,“但是如她一般对我们恩深义重的,却是不多。”

“所以?”成源好笑道。

“我们是永远不会说什么的。”庄荷惠说着,忽然狠狠一咬,一股鲜血自嘴角流出。

“不好,她要咬舌自尽!”侍卫惊声喊道,冲上前去,徒劳地想要掰开她的齿关,却见她狠命咬着,就是不肯松口。

一股鲜血自口中溢出,滴在了她掉出来的芍药绢帕上,鲜红夺目,绢上的鲜红芍药被这血一滴,更加的鲜丽夺目。

将离,将离,最终却是谁将要离开?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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