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江枫身上。
而江枫这位自始至终揣着袖子靠在船舷上的少年,在八位仙主挨个垂头丧气回来的全过程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十转天目中那层淡金色光泽比之前亮了些许。
“行了,你们让开点。”
江枫从船舷上站直身子,手从袖口抽出来,随意往前方某个看起来跟其他地方毫无区别的方向一指。
“从这里进就好了。”
所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灰白混沌的夹层空间,什么都没有。
八位仙主刚用所有能想到的手段扫描过的区域,空无一物。
母凰赤红竖瞳骤然收紧,身形一转挡在了江枫面前,翅膀半张。
“公子不可!”
凤烈和凤寒同时上前一步。
“你要做什么?”凤寒的声音急了三分。
凤烈更直接,赤金凰枪碎片浮起护在身前,金色竖瞳死盯着江枫指尖的方向:“你如果是想强行击碎这片空间壁障的话,我劝你三思,第一层世界的结构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母凰接过话头,声音罕见地带上了焦急:“公子,若以蛮力破开第一层世界的壁障,等于直接撕裂封印最外层的框架,地祖的封印就不是松动的问题了,而是会直接打开!”
她的赤红竖瞳紧紧盯着江枫,死界法则在周身翻涌,像是在做好随时阻拦的准备。
“到那时不用我们去修补封印,因为已经没有封印可以修补了,整个遗迹会被地祖苏醒的力量撕碎,连带着外面的大界都会受到波及!”
八位仙主齐齐后退了三步,仙道法则本能地收紧护体。
帝船上一片紧绷。
只有江枫本人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前指的姿势,困惑地看着周围这群如临大敌的面孔。
“……打碎什么?”
母凰愣住了。
“谁说我要打碎世界?”
江枫真诚地反问,眉头微皱,那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误会。
母凰张了张嘴,赤红竖瞳在江枫和他手指所指的方向之间来回移动了三次。
“……那公子打算怎么进去?”
江枫歪了歪头,表情里带着一种对这个问题本身感到困惑的无辜。
“走进去啊。”
母凰:“……”
凤烈:“……”
凤寒:“……”
血月大帝:“……”
八位仙主:“……”
江雪儿靠在门框上,先天圣体道胎的本源波动平稳得像一条直线。
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走……走进去?”蒲魔仙主的古树本体上那些刚枯萎的嫩芽又冒出来一截,语气充满了茫然,“公子,属下方才以万里根须扫遍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法则节点,那里什么都没有,规则层面的绝对否定——”
江枫已经迈步了。
双手揣回袖中,步伐轻松随意,像是在散步,朝着他指出的那个方向径直走去。
所有人的视线死锁在他身上。
母凰下意识伸出手想拦,又顿住了。
因为江枫在走到那片灰白空间的某个位置时,身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从脚尖开始逐渐变淡。
不是破碎。
不是强行撕裂。
他的身影在变淡的过程中平稳得像水滴融入水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空间撕裂的迹象,连法则层面的涟漪都不存在。
他就那么走进去了。
像推开一扇只有他能看见的门,跨过一道只有他能触及的门槛。
然后他整个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感知范围中。
帝船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公……公子?”幽冥兽主的黑袍下身形前倾了几寸,仙道感知疯狂输出却什么都捕捉不到。
凤寒冰蓝帝剑出鞘,剑身上帝道法则全力运转扫描,得到的反馈和之前一模一样——那里什么都没有。
“人呢?!”凤烈金色竖瞳中帝火翻涌,大步冲向江枫消失的位置,一只手探出去。
碰到了坚实的虚无。
他的手掌就那样拍在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上,像拍在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透明墙壁上。
“进不去。”凤烈五指收紧又松开,帝道法则灌入掌心试图撕开一条缝隙,像锤在千丈钢铁之上,纹丝不动。
母凰站在原地,赤红竖瞳中的情绪极为复杂。
三万年。
她用了三万年都没能找到的入口。
这少年随手一指,散着步就进去了。
而她以仙道巅峰的全部力量搜遍了每一寸空间,至死都没——
一道身影从凤烈面前的虚空中走出来了。
毫无预兆。
没有空间裂缝,没有法则波动,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的变化。
江枫就那么从里面走了出来。
双手揣袖,步伐轻松,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我验证完了”的随意。
凤烈整个人僵在原地,跟江枫面对面杵着,距离不到一尺,金色竖瞳里映出少年那张写满了困惑的脸。
“堵在门口干什么?”江枫偏头看了他一眼,侧身绕过去走回帝船上。
凤烈缓转过身,嘴唇翕动了几下,帝者的威仪在这一刻被某种超出认知极限的荒诞感彻底击穿。
江枫站回帝船甲板,环顾了一圈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又转身走向那片空间。
进去了。
出来了。
又进去了。
又出来了。
来回走了四五趟。
像在试一双新鞋合不合脚,又像小孩发现了自动门的开关在那儿反复进出玩。
第五次走出来的时候,他停在了所有人面前,表情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明显的不解。
“你们不走吗?”
没人说话。
“是不想走?”
还是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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